迷雾后赴袁家界,十里长廊观灵猴。
环保车的引擎声在最后一个弯道后戛然而止,像一声被群山吞没的叹息。车门滑开,一股凛冽的、带着草木与岩石原始腥气的风猛地灌了进来,瞬间卷走了车厢里所有的昏沉与低语。我们跟着阿汤哥那面小旗,跌入一片突如其来的、浩大的寂静里。
然后,是“举目”。
视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,不由自主地向上抬升。最先撞入眼帘的,不是具体的山形,而是一片恢弘的、沉默的、由无数黛青色巨柱构成的森林,它们从深不可测的谷底拔地而起,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,刺破乳白色的晨雾,直抵苍穹。阳光正从东侧的山隘斜射过来,像一位技艺超凡的鎏金匠人,为每一道岩脊、每一处峰尖精准地镶上流动的金边。而背光的峡谷深处,夜色似乎还未完全褪去,沉淀成一片化不开的墨蓝。近处,一列石峰如披甲执戟的将军,沉默地并肩屹立,岩壁上的纹理在逆光中清晰如刀刻斧凿,记录着亿万年的风霜;远处,更多的峰峦在薄纱般流动的云雾中沉浮隐现,时而露出一角峥嵘,时而又彻底隐没,仿佛大海中随时会潜没的黑色礁岛。
风,就是从那片峰林深处吹来的。它掠过石英砂岩粗粝的肌肤,裹挟着昨夜囤积的凉意与潮湿苔藓的气息,劈头盖脸地扑在人身上。就在这一刹那,诗里那“浴眼”二字,忽然从纸面上活了过来——它不再是抽象的比喻,而成了一种真切的、微凉的、带着重量感的冲刷,仿佛这天地间最清澈的泉水,正从双眼灌入,洗涤着所有来自尘世的疲惫与浑浊。
韦斌在我身旁,镜片上倒映着整片流动的、金光与黛影交织的峰海,他忘了推眼镜,只是喃喃道:“瞧,这才是‘殿’……天门山是那扇令人眩晕的‘门’,这门后的世界,是要人屏住呼吸,用眼睛一寸一寸去朝拜的。”
我下意识地望向身侧。霜降独自站在观景台最边缘的栏杆前,她的背影在巨岩与苍穹的衬托下,显得异常单薄。她没有像我们一样“举目”仰望那令人心魄的峰林,而是微微低着头,凝视着自己脚下那一小块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暖的木板,仿佛那粗糙的木纹里,蜿蜒着另一个无人能懂的世界。昨日下午“云梦山隐”里那杯茶残留的温热与恍惚,似乎仍盘桓在她的眉宇之间,与眼前这坚实、锐利、磅礴的风景格格不入。
“都醒过神!把魂儿收一收!”阿汤哥洪亮的声音像一块石头,砸破了这片被自然伟力震慑出的寂静。他已换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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