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安下心来，他还以为猗傩忽然提起这事，是她心里有别的想法。既不是，便不必忧心。

饭后，宁沅琢磨如何去红娘庙。天已大黑，为了安全考虑，村长夫妇恐怕不会同意她出门，她打算等所有人睡着了溜出去。

身侧的阿果呼吸渐缓，村长夫妇房里也熄灯，宁沅轻轻下床穿衣，解了门栓。

鸡圈里的鸡扑打几下翅膀，宁沅对着它们比了比食指：“嘘。”

她悄无声息走出院子。

左右无人，从背包里掏出灯盏点亮，往红娘庙的方向走。

手被人抓住。

她惊讶回头，猗傩衣着整齐出现她身后，脸色不甚好看。

“去哪？”他低声问，“去找那个姓狄的？”

宁沅摇头，反手牵住他。

“不是，我想去红娘庙。”

见她并非被狄诗骗出去私相授受，猗傩眉眼缓和，心里为自己误会妹妹感到内疚。

他捋她的鬓角，掖到耳后：“白天不是去过了吗？”

“嗯……我想在晚上再求一遍。”

猗傩不以为意：“求神不如求己。”

宁沅笑了一下：“在这个世界，求神可是有用的。”

毕竟真的有神仙。

她牵着他往红娘庙走，漆黑的夜里，只有手上的灯盏发亮。

带着草叶气息的风吹过，两人的衣袍都鼓了几瞬。

猗傩沉默良久，问：“你就那么想嫁他，白天求，夜里也求？”

宁沅：“不想嫁，我去求娘娘收回成命。”

他攥她的手紧了几分，心中彻定，全身松弛下来：“那我爹问你，你怎么不承认？”

“不想打草惊蛇，我说不嫁又没用。”

“什么草，什么蛇，我讨厌蛇。”

“哦……”

宁沅饱含深意看了他一眼。没记错的话，他们妖王就是蛇。

他们走到红娘庙前。月从黑云后露面，地影旋转，草叶摇晃。

她推开庙门，踏着石板进到堂内，在蒲团上跪下，手中点香。

不知不觉间猗傩消失了踪影。宁沅知道自己来对了。

她保持虔诚的祈祷，直到女声从帷幔后响起。

“你想求谁的姻缘？”

她念出准备好的台词：“求我兄长爱我。”

“跟着你来的那个男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