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从东南西北来的,是从“上”来的。像天裂了一道口子,像地开了一扇门,像有人把整个世界倒扣过来使劲抖了抖。那风从万雷山脉的上空灌下来,不是吹,是“砸”。砸在山顶上,砸在云层里,砸在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。
我站在山顶,第一个感觉到了不对。
那股风穿过我的身体时,不是凉,不是热,是“空”。像有一只手伸进你的脑子里,把你的记忆、情绪、念头,一样一样往外掏。你记得的事,突然不记得了。你在乎的人,突然不在乎了。你想做的事,突然不想做了。那种感觉,像被人掐住了灵魂的脖子,一点一点收紧,一点一点窒息。
千里之外,那些金丹期的散修最先扛不住。一个老头突然跪在地上,双眼空洞,嘴里念叨着:“我是谁?我为什么在这里?我修炼是为了什么?”旁边的人想去扶他,手刚伸出去,自己的眼神也空了。像被传染的瘟疫,一个接一个,一片接一片。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发呆,有人开始脱衣服,有人开始原地转圈,有人开始吃土。
一个元婴期的修士脸色大变,厉声喝道:“都守住心神!这是针对神魂的阴风!是天劫的外围余波!”他的声音像一把刀,切进那些失魂落魄的散修耳中。但没用。该哭的还在哭,该笑的还在笑,该吃土的还在吃土。阴风不停,心神不宁。
孙伟站在一千五百里外的人群里,脸色发白。他从储物袋里摸出最后一把瓜子,想嗑,手抖得嗑不开。他把瓜子塞回储物袋,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开始运转功法。他的嘴唇在动,但没有声音,像在念经,像在祈祷,像在给自己壮胆。
风更大了。
不是“呼呼”地吹,是“嗡嗡”地震。那股震感从脚底传上来,从小腿传到大腿,从大腿传到脊背,从脊背传到后脑勺。整个人像被按在一面巨鼓上,有人在外面拼命敲,你的骨头在共振,你的内脏在共振,你的灵魂在共振。
然后是云。
那些乌云,开始翻腾了。不是“飘”着翻,不是“滚”着翻,是“炸”着翻。像一锅烧开的沥青,咕嘟咕嘟冒着泡,每一个泡炸开,都有一股黑色的气流冲出来。那些黑色的气流在半空中凝聚,变成一条条黑色的触手,张牙舞爪,扭曲蠕动。触手有粗有细,粗的像千年古树,细的像婴儿手臂。它们从云层里伸出来,朝着蛟龙的方向,慢慢地、慢慢地探过去。
蛟龙盘在天空中,一动不动。它的身体盘成一座山,鳞片上的金光一闪一闪,像一座正在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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