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年,上升了零点五度。对蓝藻来说,零点五度意味着繁殖周期缩短了百分之八。
百分之八乘以五十年,就是六百次采集的数据里那百分之十二的超额。
地表的苔藓已经不再局限于溪边。它们沿着河流的走向向内陆蔓延,在灰褐色的岩石上铺出一条条细长的绿带。每一条绿带都是一条河流的脉络。水的流动带走了苔藓的孢子,孢子在新的河岸扎根,长成新的苔藓。苔藓再释放孢子,孢子再随水流向下游。
五十年,赤道区的主要河流沿岸都覆盖了苔藓。从太空看不见,但从低轨道看,那些绿带像毛细血管一样布满大陆的南缘和北缘。
蕨类植物也从溪边走了出来。它们比苔藓高大,最高能长到半米。
叶片从茎上展开,像一把把微型扇子。叶片背面有褐色的孢子囊,成熟时裂开,释放出细如粉尘的孢子。
孢子随风飘散,落在苔藓覆盖的土壤上,萌发,长成新的蕨类。蕨类的扩张速度比苔藓慢了近十倍。
五十年,苔藓已经覆盖了赤道区约百分之三的陆地面积,蕨类只有百分之零点三。但从蕨类到苔藓,多了一个维度:高度。
苔藓只能铺在地上,蕨类可以站起来。站起来的植物,才是森林的开始。
那棵叫“等”的树,长到了五米高。它的主干从枯灰色变成了深褐色,树皮开裂,露出下面新生的木质层。
枝条向四周伸展,最长的已经超过三米。叶片从最初的几片增加到几百片,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树冠下,土壤的颜色比别处深。落叶在地面堆积,腐烂,变成腐殖质。腐殖质里,有蚯蚓。不是种子库投放的,是蚯蚓的卵在冰层下存活了三百年,冰融后孵化,在树根附近找到了第一个栖息地。第一批蚯蚓只有几十条,现在可能有几千条。它们钻开土壤,让水渗入,让根呼吸,让养分循环。
没有蚯蚓,土壤就是死的。有了蚯蚓,土壤活了。
生活的长桌上,裂纹还在。克罗姆没有修,陈晚没有换,啾啾没有提。那道裂纹从桌面一直延伸到桌腿,像干涸河床上的龟裂纹,但更直,更深。十年了,裂纹没变长,也没变宽。塔莉亚的数据板放在裂纹旁边,屏幕亮着。她正在编辑今天的信。
第五十年,她发了多少条信息,她没有数。魔方帮她数了,一万八千二百六十五条。艾琳娜回了一万八千二百六十五条。最后一条回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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