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松果相识于十二年前。那时他还是个刚毕业的量子生物学家，而她只是一只被实验室收养的普通松鼠，因为一次基因优化实验意外获得了超高智商。十二年来，他们一起破解了森林生态系统的无数秘密，但从未见过松果如此……失态。

冷静，松果。把数据传过来。

数据包抵达的瞬间，林东方的实验室被蓝白色的光芒充满。那不是普通的光，而是信息密度高到极致时，人类视觉系统产生的幻觉。在光芒中，他了——

无数细小的光点，如同夏夜的萤火虫，在虚拟空间中飞舞、碰撞、融合。每一个光点都携带着海量数据：温度、湿度、光照强度、生物磁场、情感波动、甚至……某种类似存在感的抽象指标。

这是……林东方的声音沙哑。

意识种子。松果的虚拟形象在数据流中跳跃，东方，森林是活的。不是比喻，是物理意义上的。每一棵树，每一朵花，每一只昆虫，都是某个宏大意识的……感官末梢。

它们在收集数据。林东方接上她的思路，声音越来越快，就像……就像分布式计算网络。每一个生命体都是节点，体验就是计算，死亡就是上传——

觉醒就是整合！松果兴奋地挥舞前爪，我计算过了，东方。这片森林里有超过四万亿个意识种子，它们已经运行了至少三亿年。而现在——

她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。

现在它们遇到了麻烦。有某种力量在干扰信号，篡改代码。如果不阻止，整个森林的觉醒进程都会崩溃。到时候，不只是生态灾难，而是……

而是宇宙会失去这双眼睛。林东方喃喃道。

他走到窗前。窗外，智慧森林在月光下静谧如谜。那些他研究了十二年的古树，此刻在他眼中变得陌生而神圣。它们不是被动的植物，而是某种宇宙级存在的……神经突触。

而他，林东方，一个普通的人类科学家，突然被推到了一场跨越维度的战争前线。

松果，他转过身，声音恢复了冷静，我们需要组建一支队伍。不是人类队伍——人类的大脑结构无法直接感知意识种子。我们需要……森林的原住民。

我已经有名单了。松果的虚拟形象眨眨眼，五个特殊的个体。它们不是普通的动物，东方。它们是高共鸣体——意识种子在它们体内的密度，是普通生物的数千倍。

它们是什么？

一只羊，一只鸟，一只猪，一只老鼠，还有……松果顿了顿，一只蝴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