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关和刘轩默不作声,搬来最后几块石头重重压在坟头。
三人甩上背囊,勒紧束带,准备动身。
放在平日,三人是不会浪费宝贵的体力处理尸体的。
但老话儿说得好:拿人家手软,吃人家嘴短。
这一家三口不但为三人补充了大量食物,还贡献出三枚珍贵的源核,于情于理都该让它们入土为安。
埋了,算是两清。
刚迈步,刘轩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他折回坟前,从怀里掏出那张边缘磨损的全家福照片,然后小心翼翼地压在坟头石块下,又拿出宝贵的白酒,倾洒了大半在坟包上,随后深深的三鞠躬,这才转身跟上队伍。
大关和张二交换了一个眼神,里面塞满了“这傻小子又犯病”的无奈。
可偏偏是这种早该绝种的蠢,像块磁铁,拽着他们不由自主跟着刘轩。
跟他一块,见他时不时做些“可笑”的举动,心里那根绷得太紧的弦,反倒能松一松。
十天之后。
通往北方的公路彻底成了难民河。
一张张凹陷发黄的脸,一具具被掏空的身体,朝着同一个方向蠕行。
刘轩三人混在里面,扎眼得厉害。
面色红润,步伐扎实,鼓囊囊的行囊更是无声的宣言:我们不缺粮。
尤其是刘轩,脸盘居然还圆了少许。
“日,那么多肉真给你塞出膘了?”
张二呲牙一笑,脸上四道疤扭成蜈蚣。
不是没人眼红。
但每当张二猛地抬头,疤脸一横,铜铃眼一瞪,所有窥探刹那缩回,没人敢惹这尊煞神。
越往北,饿殍越多。
三人走走停停,有惊无险。
直到食物只剩半箱过期午餐肉,地平线上,终于浮起一座巨兽般的轮廓。
安西城。
十四米高墙,是洪武年间的老砖。谁料想几百年后,又派上这用场。
砖缝里渗的早不是雨水,是铁锈和凝固的血。
魁星楼上,重机枪的粗管冷冷探出。
敌台上士兵荷枪实弹,目光鹰隼般扫视城下蝼蚁。
城门洞子被黑压压的人头堵死。汗臭、泥腥和尿骚味混成一股浊流,噎得人喘不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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