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打哪儿逃过来的?”男人似乎来了点谈兴。
“南边,阳城。”
“阳城啊!我知道!”
男人眼神恍惚了一下,像被勾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:
“当年我一路逃荒,还从阳城边上路过呢。我老家在更南边……那会儿,冻死的,饿死的,被尸人啃死的……人就跟割麦子似的,一茬一茬地倒。我家……老老少十五口人啊,就我命硬,一个人熬到了安西这地界。”
“幸亏碰上马部长好心收留,在垃圾分拣组一干就是两年多……再熬上一年,说不定就能签正式合同,当上合同工了!”
他说得异常平静,仿佛在讲别人的事,那场席卷了他所有亲人的巨大灾难,如今只剩下麻木的灰烬。
“开饭喽——!”
院墙外猛地传来一声拖长了调子的吆喝。
“走了走了!赶紧的!去晚了汤都舔不着了!”
男人瞬间从回忆里惊醒,火急火燎地从通铺旁一个歪斜的木柜里掏出两个豁了口的旧搪瓷碗,塞了一个给刘轩,不由分说拽着他胳膊就往前院冲。
刘轩跟着奔跑的人流冲到前院。
马部长没露面,只有徐主任一手攥着长柄马勺,站在两个半人高的木桶旁边,脸色冷硬。
二十多人的队伍排得歪歪扭扭,却没人敢插队。
让刘轩眼皮一跳的是,队伍里居然掺着好几个年逾花甲、身形佝偻的老头老太太。
这世道,老年人可是稀罕物。
更稀罕的是,这种岁数还能有活儿干!
这些风烛残年的老人,居然能在世峰集团这里混口饭吃?
外面大把饿绿了眼的壮年男女不用,偏偏收留这些快走不动的老人?
这保洁部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乎。
没儿女供养的老人,在末日里只有两条路:低声下气地讨饭,或者安静等死。
晚饭分得简单粗暴,一大勺稠得能立住筷子的杂粮糊糊,再浇上小半勺冒着热气的“杂烩汤”。
汤里内容复杂,灰扑扑的土豆块和某种蔫黄、叫不出名的野菜是主力,浑浊的汤面上可怜巴巴地漂着几点稀疏的油花。
刘轩眼角余光扫见旁边一个汉子,正用豁口的搪瓷勺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碗底捞起一片颤巍巍、白花花的肥肉片,脸上瞬间迸发出近乎虔诚的狂喜。
徐主任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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