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头对准的是一双刻意擦得发亮的马丁鞋,鞋的主人正背对着镜头,仰头凝视面前这栋灰扑扑的巨大建筑。他叫刘丞翰,二十六岁,频道名称叫“铁齿丞翰不信邪”,订阅数卡在十一万已经整整八个月了。
“各位观众,你们现在看到我身后这栋楼,就是传说中的……”他转过身,把镜头拉远,让整栋西宁国宅的正面完整入镜,“台北四大猛鬼大楼之一——西宁国宅!”
他说“之一”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,配合着一个夸张的摊手动作。
画面里,这栋建于1982年的建筑正被暮色笼罩。外墙的白色磁砖早已斑驳成灰黄色,像一口被烟熏了四十年的旧牙。空调外机参差不齐地悬挂在各层窗户旁,生锈的铁架让人不确定它们还能撑过下一个台风天。最诡异的是它内部的结构——从外面看,窗户密密麻麻,却有好几扇被从内部用红砖封死,像是建筑本身生了肿瘤后被粗糙地切除。
“看看这栋楼,”刘丞翰把镜头推近,“十六层,分成A、B两栋,中间用走廊连起来。但你们知道它的内部是什么形状吗?田!字!型!”他一字一顿,“就像个迷宫,你走进去,如果不知道路,你可能绕二十分钟都走不出来。”
他把GoPro装回胸前的稳定器上,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支夜视摄影机,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:“不过,今天我不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他朝骑楼深处招了招手:“出来吧,别躲了。”
一个穿灰色帽T的女孩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,表情有些僵硬。她叫林语棠,是刘丞翰的摄影师兼剪辑师,跟了他两年,拍摄过废弃医院、闹鬼的戏院、甚至去过一次锦新大楼——但那一次,她全程把相机架在门口,自己死都不肯进去。
“语棠,跟观众打个招呼。”刘丞翰把镜头对准她。
“……大家好。”林语棠勉强挤出一个微笑,声音很小。
“别怕啦,我们今天还请了一个帮手。”刘丞翰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,“一个真正的——在地通!”
他话音刚落,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骑楼另一侧传来:“少年仔,你是在拍啥小?”
一个穿着花衬衫、脚踩蓝白拖的中年男人叼着烟走过来,大约五十来岁,头发有些花白,脸上沟壑纵横。他叫阿坤师,在西宁国宅对面的巷子里开了三十年音响维修店,对这栋楼的传说如数家珍——或者说,他自己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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