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丞翰转身走向机车,发动引擎,往万华的方向骑去。
他需要见到陈老师。
现在。
他到慈云堂的时候,陈老师正在门口抽烟。
她看到他的第一眼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你脸上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刘丞翰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:“什么?”
“不是脸上。是‘脸上’。”陈老师用烟头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,“你的气场变了。有一层灰色的东西盖在你的脸上,像是……像是有人用手捂住你的口鼻。”
刘丞翰的血液仿佛凝固了。
“进来。”陈老师转身走进屋里。
他跟在后面走进去。神桌上的香炉里插着新的香,烟雾缭绕。神像前的供桌上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面铜镜,很旧的铜镜,镜面已经氧化成暗黄色,几乎照不出人影。
“坐。”陈老师指了指圆桌前的椅子。
他坐下来。陈老师坐在他对面,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你不是被那个小女孩跟的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你是被别的盯上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阿坤师说了,可能是我送走怡君的时候,惊动了其他的……”
“不是惊动。”陈老师打断他,“是‘看见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在顶楼做了那场法事,烧了符,喝了那碗水——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?那代表你打开了你自己。你把你的气场打开了一个缺口,让那个小女孩可以进来,让她可以感受到你的善意,让她可以安心地离开。”
她吸了一口烟。
“但缺口打开了,就不只是她可以进来。其他的东西也可以。而且——你打开缺口的位置是在顶楼,那是整栋楼最……复杂的地方。”
“复杂?”
“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?那块地在日治时期是刑场。斩首的。你知道斩首最可怕的是什么吗?不是死的时候痛——是死了之后,头跟身体分开了,魂魄也分开了。头在这里,身体在那里。它们找不到彼此,所以就一直在那里找。找了快一百年。”
她吐出一口烟,烟雾在空气中凝成一个奇怪的形状——像一个被扭断的人形。
“后来盖了国宅,住了人,有了人气,那些东西就退到角落里去。地下室、顶楼、还有四楼——那些没有人用的地方,就是它们待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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