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丞翰坐在床边,听着林语棠的话,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在嗡嗡作响。
“然後,”林语棠继续说,“国民政府来台之后,那块地空了一段时间,后来盖了国宅。你知道国宅盖好之后,第一件事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动土。盖房子要动土。动土的时候会挖地基。你猜他们挖到了什么?”
“……骨头?”
“不只骨头。他们挖到了很多骨灰坛。万善祠留下来的骨灰坛。那些骨灰坛被挖出来之後,工人不知道怎麽处理,就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埋回去。你猜埋在哪里?”
“哪里?”
“四楼。四楼的地基里面。”
刘丞翰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搅。
“所以四楼下面——”
“对。四楼的水泥地板下面,埋着几十个骨灰坛。那些孤魂从来没有被好好安顿过。被挖出来、被乱埋、被盖在水泥下面——换作是你,你会不会生气?”
刘丞翰想起陈老师说的“囚”字局。田字型在一个方框里面,气出不去。那些孤魂被埋在四楼的水泥下面,上面是住户,下面是刑场的怨气,被夹在中间,出不去的愤怒累积了四十几年。
“难怪四楼会那样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林语棠的声音变得更低了,“我查到一份文献,是台北市政府的档案。里面提到,西宁国宅在1982年刚盖好的时候,发生过一件怪事。”
“什么怪事?”
“有一个工人在施工的时候,从四楼摔下来。他摔下来之后没有死,但他一直说他在四楼的地板上看到了一个洞。洞里面有很多手伸出来,要拉他下去。其他工人去看,地板上什么都没有。但那个工人坚持说有洞。后来他被送到医院,在医院里一直叫‘不要拉我’、‘不要拉我’。三天之後,他死了。死因是多重器官衰竭——一个从四楼摔下来只断了一条腿的人,三天後多重器官衰竭。”
刘丞翰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语棠,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?”
“我觉得你应该搬家。”
“……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你住在三重,离西宁国宅那么近。那些东西已经找上你了。你送走了一个陈怡君,来了一个无头鬼。你拜了土地公,来了一个四楼的东西。你有没有想过,可能不是那些东西在找你——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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