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豪在“谎言”之后的第三天,开始失眠。
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,而是一种更奇怪的状态——他能睡着,但每次睡着之后都会做同一个梦。梦里他站在台北宾馆的红色楼梯上,面向二楼转角那扇窗户,窗外是一片漆黑。他知道身后站着一个人,但他不敢回头。他就那样站着,站了很久很久,然后背后传来一个声音,很轻很柔,像风——
“你骗我。”
每次梦到这里他就会惊醒,浑身冷汗,心跳快得像要炸开。醒来之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,耳朵里还残留着那句话的回音,嗡嗡的,像一只苍蝇在脑子里绕。
“你骗我。”
他说了“回来了”。他说了谎。他以为那个谎言能让雪子安心离去,能让这栋百年老宅里的怨念消散,能让他从此不用再做那个“最后走的人”。但事实证明,他太天真了。
周三下午,林正豪坐在值班室里,面前摊着一份明天国宴的器材清单,但他的眼睛盯着窗外发呆。阳光照在对面外交部大楼的玻璃帷幕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他的手机放在桌上,屏幕亮了一下,是阿坤传来的讯息。
阿坤:豪哥,你今天脸色很差,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?
林正豪:没事,昨晚没睡好。
阿坤:又做那个梦了?
林正豪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打字:嗯。
阿坤:我就知道。豪哥,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,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
林正豪:什么事?
阿坤的输入状态闪了很久,大概过了两分钟才传过来一段话: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见过她三次吗?第三次的时候,她问我“他回来了吗”,我说“回来了”。然后她笑了,消失了。我以为她走了。但是隔了一个礼拜,她又出现了。而且出现的地方不是红色楼梯,是在我的值班室里。凌晨两点,我趴在桌上睡着了,醒来的时候她就站在我面前,脸离我很近,近到我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血丝——不对,鬼应该没有血丝,但我真的看到了。她的眼睛是红的,像哭了一整夜。她又问了我一遍:“他回来了吗?”我说“回来了”。她说:“你骗我。”
林正豪的背脊一阵发凉。
他打字:她怎么知道你骗她?
阿坤:我不知道。但她就是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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