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豪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有说话。
值班室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,每一秒都在把时间推向午夜。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,台北宾馆在黑暗中沉默着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胸腔里藏着几百个不愿意醒来的梦。
而那些梦里面,有一百多个人在等他。
他们等了八十多年。他们可以再等两个小时。
林正豪把手伸进口袋,摸了摸那面裂了纹的铜镜。铜镜是凉的,但比刚才暖了一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内部慢慢燃烧,慢慢发热。
他知道那不是铜镜在发热。是他自己的手在发热。是他的心脏在发热。是一种从胸腔里涌出来的、滚烫的、不可遏制的决心。
他看了一眼手指上的红线。
在日光灯下,那条线不是红色的,而是一种很深的、几乎发黑的暗红色,像是干涸的血。但他知道,在黑暗中,在那些灵魂面前,这条线会发出光来——微弱的光,但足够照亮他要走的路。
不是因为这条线有什么魔力。
是因为这条线是雪子给他的。而雪子,是那些士兵的一部分。是这栋楼的一部分。是所有那些不愿意走的人的一部分。
他的路,早就被画好了。
从他在镜子里面看到佐藤健一的脸的那一瞬间开始,这条路就已经在他的脚下了。
他只是在一步一步地走。
而今天晚上,他要把这条路走完。
“走。”林正豪拉住小陈的手臂,转身就走。
他们没有跑,但步伐快得像是在竞走。两个人绕过营舍,穿过草地,走过石桥,经过那些在暮色里变成黑色剪影的老榕树。林正豪的手始终按在口袋里的铜镜上,铜镜是冰的,冰得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,那种冰冷的触感透过布料传到他的掌心,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们推开玻璃门,走进主楼的时候,走廊里的日光灯闪了一下。
然后灭了。
整条走廊陷入了一片漆黑。
“靠北!”小陈的声音在黑暗里炸开,“停电?!”
林正豪掏出腰间的钥匙串,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小小的LED手电筒,他按了一下开关,一道白色的光束切开了黑暗,照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。光束的边缘,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。
墙上那些日据时代的黑白照片,全部歪了。
不是普通的歪——不是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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