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,这破楼。”他骂了一句,用脚抵住电梯门,走了进去。
电梯内部的空间比一般电梯小,大概只能站四五个人。天花板上的灯管同样出了问题,光线微弱得几乎只能照亮自己的鞋子。墙面上贴满了褪色的广告传单和出租小贴纸,有的写着「套房出租,月租7500」,有的写着「法事超度,联系电话」,还有一些小贴纸已经撕掉了,只留下泛黄的胶痕。最上面的那层广告被人用黑色签字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,旁边写着四个字:“死人住过。”
嘉宏在关门键上戳了三下,铁门才不情不愿地阖上。
他按下六楼的按钮,电梯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,开始向上爬升。
那声音不对。嘉宏做过两年多的外送,跑过台北大大小小上百栋大楼,听过各种各样的电梯声——有的平稳如丝,有的嘎嘎作响,有的像老牛拉破车,但从来没有一部电梯发出过这样的声音。那是一种低沉的、从墙体深处传来的闷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混凝土的缝隙里缓慢地呼吸。
电梯内部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嘉宏抬起头看了一眼灯管,又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。倒计时还有六分钟。他点开外送群组的聊天记录,想打发这几秒的等待时间。群组里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——谁今天跑单破了纪录,谁又被客人打了一星差评,谁在路上被狗追了三条街。最上面是一条语音消息,他还没来得及听。
电梯继续爬升,经过二楼,经过三楼。
嘉宏感觉到电梯在微微晃动,不是那种正常的轻微晃动,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电梯井里摇晃着钢丝绳,让整个轿厢像一个钟摆一样左右摆动。他下意识地把一只手撑在电梯墙上,想稳住身体。
掌心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——那面墙壁上湿漉漉的,像是刚被水泡过,但又不像水,因为那液体又黏又滑,像是某种有机的分泌物。他连忙把手缩回来,在裤子上蹭了几下,不敢去看掌心到底是什么。
电梯经过四楼的时候,停了。
嘉宏盯着按钮面板,四楼的灯亮着,但没有闪,这说明电梯不是在这里被按停的,而是自己停下来的。电梯门缓缓打开,露出一条黑暗的走廊。走廊里没有灯,只有电梯里透出去的那点昏黄光线,勉强照出走廊入口处的一小片地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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