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志远。”嘉宏说。
林有福点了点头。
“他愿意吗?”林有福问。
嘉宏没有回答。他不知道。他不敢知道。林志远是他这四十二年——不,是他被复制的这四十二年——最好的朋友。他们从大学时期就认识了,一起翘课、一起打游戏、一起骂教授、一起在深夜的士林街上骑着机车乱晃。林志远在他最穷的时候借他钱交房租,在他失恋的时候陪他喝到天亮,在他被客人打一星差评的时候帮他在Google评论刷五星好评。
林志远是他在那个“假的世界”里,最真实的存在。
但他能要求林志远为他流血吗?为一个已经死了四十二年的人流血?为一个连灵魂都没有的复制品流血?
“我不知道。”嘉宏说。
秀秀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比刚才更冰了,但握得更紧了。
“我们去问他。”秀秀说。
“怎麽问?他在外面。我们在这里。我们出不去。”嘉宏说。
林有福走到石碑的背面。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,凹槽里放着一支手机——不是智慧型手机,不是掀盖机,而是一支老式的转盘电话。黑色的,塑胶外壳,圆形的拨号盘,上面有十个洞,对应着0到9的数字。电话线从凹槽里延伸出来,钻进石碑底部的裂缝中,消失在黑暗里。
林有福拿起话筒,递给嘉宏。
“打给他。”他说。
嘉宏接过话筒。话筒很重,比正常的电话话筒重至少三倍,像是里面灌满了铅。他把话筒贴在耳朵上,没有拨号音,只有一片死寂。不,不是死寂。有声音,但那个声音不是拨号音。是一种很远很远的、像是从地心传上来的低鸣,像地球在呼吸。
他伸出食指,插进拨号盘上“0”的洞里,把拨号盘转到底,放手。拨号盘转回来的时候,发出咔咔咔的声音。然後是“9”,咔咔咔。“1”,咔咔咔。“2”,咔咔咔。“2”,咔咔咔。“5”,咔咔咔。“7”,咔咔咔。“2”,咔咔咔。“5”,咔咔咔。“1”,咔咔咔。“5”,咔咔咔。
林志远的手机号码。
拨完最後一个数字之後,话筒里传来了等待接通的嘟声。一声,两声,三声。嘉宏的心跳随着嘟声一下一下地跳。四声,五声,六声。
第七声的时候,电话接了。
“喂?”林志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,沙哑、疲惫、带着浓浓的鼻音。他在哭。嘉宏听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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