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说你是阿嬷,不做粗活的吗?”
“我改变主意了。我是二十三岁的阿嬷。二十三岁的阿嬷还是可以做粗活的。”
“你到底是阿嬷还是二十三岁?”
“都是。我是二十三岁的阿嬷。你有意见吗?”
嘉宏举起双手投降。“没有没有。你说了算。”
他们开始打扫房间。秀秀负责擦桌子、擦窗户、擦电脑萤幕。嘉宏负责扫地、拖地、换床单。他们一边打扫一边聊天,聊1984年的事,聊2026年的事,聊林志远的蛋饼,聊林有福的烧肉粽,聊那条暗河,聊那块石碑,聊那些他们在暗河底部看到的、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景象。
嘉宏换床单的时候,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样东西。
一张纸。
纸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卷曲,折成了四方形。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张纸,纸上写着一段话。字迹是他的——1984年的他的。
「秀秀:如果你看到这张纸,表示我已经下去买早餐了。培根蛋饼加起司,大冰奶去冰,对不对?你在房间等我,我二十分钟就回来。不要乱跑。不要开门给陌生人。不要跟楼下那个卖玉兰花的阿婆聊天,她上次卖给你的玉兰花一朵五十块,太贵了。等我回来。阿宏。」
嘉宏读完那张纸,笑了。他把纸折好,放进自己的口袋。
秀秀正在擦窗户,转头看他。“你笑什麽?”
“没什麽。”嘉宏说,“我只是在想,1984年的我,真的下去买早餐了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就没有回来了。”
秀秀放下抹布,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她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停留了很久,像是在确认什麽。
“但你现在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。午後的台北,天空很蓝,云很白,新生高架桥上的车流很顺畅。昭和大厦的六楼之五,窗户打开了,风吹进来,吹动了米白色的窗帘。窗帘在风中飘动,像一面白色的旗帜,像是在对这个世界说——
我们在这里。
我们还活着。
虽然我们已经死了。
但我们在这里。
秀秀转头看着嘉宏。晨光照在她脸上,她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,你可以看到她皮肤底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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