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很好。一切都正常。
昭和大厦六楼之五的窗户打开了。风吹进来,吹动了浅蓝色的窗帘。窗帘在风中飘动,像一面旗帜,像是在对这个世界说——
我们在这里。
我们会一直在这里。
窗台上,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。香炉里插着一炷香,烟袅袅地升起,在晨光中画出一道细细的、弯弯曲曲的线。那烟飘向天空,飘向那条已经关闭的暗河,飘向那个卖烧肉粽的守门人,飘向那个被困在楼梯间里四十二年的复制体,飘向每一个曾经在这栋楼里死去、被困住、又被释放的灵魂。
那炷香是嘉宏早上点的。他不知道为什麽要点。也许是为了秀秀。也许是为了他自己。也许是为了那些他永远不会知道名字的、在1984年、1986年、1996年、2010年、2023年死去的那些人。
也许只是因为,这栋楼需要一炷香。
一个活着的——好吧,一个“存在着的”——证明。
嘉宏吃完最後一口蛋饼,用卫生纸擦了擦嘴,把手机拿出来。他打开和林志远的聊天记录,打了一行字:「蛋饼很好吃。谢谢你的信用卡。我会还钱的。等我找到工作。」
林志远的讯息几乎是秒回的:「你找到工作之前,先去帮我跑外送。我的手指受伤了,不能骑车。你跑一单我抽五块。有意见吗?」
嘉宏回:「没有意见。」
「那你今天下午开始跑。帐号密码我传给你。不要给我乱接单。不要接昭和大厦的单。不要再跑到暗河里面去。我不想再去救你了。我很累。我要睡觉。」
嘉宏笑了。他回了一个「好」字,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秀秀已经吃完了蛋饼,正在喝大冰奶。她用吸管搅拌着杯底的冰块,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。她看着嘉宏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、温柔的、像水一样的东西。
“你要去跑外送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跟我去干嘛?你又没有机车驾照。”
“我坐在後座。你载我。”
“你穿白色洋装坐机车後座?裙子会飞起来欸。”
“那就让它飞啊。反正我是鬼。鬼不怕走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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