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不管去哪里,秀秀都在他身後。她的双手环着他的腰,她的脸贴着他的背,她的心跳透过衣服、皮肤、肌肉、骨骼,传进了他的胸腔里。咚、咚、咚。和他的心跳节奏不一样。他的比较快,她的比较慢。两个不同的节奏,在风中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新的、独特的、只属於他们两个人的旋律。
“随便啦,”他说,“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。我载你。”
秀秀把脸埋进他的背,闷闷地说了一句话。那句话被风声和引擎声盖住了大半,但嘉宏还是听到了。
她说:“那就一直骑。不要停。”
嘉宏把油门转到底。机车在新生高架桥上奔驰,桥下的暗河已经关闭了,河眼已经沉睡了,那些被困在暗河里的魂魄已经被释放了。但这座城市还在。这栋大楼还在。他们还在。
昭和大厦在他们身後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後变成了一个小小的、灰白色的点,消失在台北的天际线中。顶楼的红色航空警示灯在白天是不会亮的,但嘉宏知道它在那里。它会一直在那里。一明一灭。一明一灭。像一颗心脏在跳动。
那颗心脏,属於这座城市。
属於这条暗河。
属於每一个在这栋楼里死去的、活着的、存在着的灵魂。
属於陈嘉宏。
属於林秀芬。
属於林志远。
属於林有福。
属於那个在楼梯间里被困了四十二年、终於走出去买蛋饼的复制体。
属於每一个在深夜里接到昭和大厦外送单的外送员。
属於每一个在骑楼下吃烧肉粽的陌生人。
属於你。
属於我。
属於每一个在台北的夜色中、抬头看到那盏红色警示灯的人。
那盏灯在说:我在这里。
我一直会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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