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其实就在图书馆里,只不过她没坐在常坐的位置。她缩在二楼楼梯间的阴影里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怀里抱着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无联网笔记本。笔记本的封面贴着张褪色的照片,是下乡时蓝染村的晒场,靛蓝色的布匹在风中飘扬,那时她的笑容还映在布面上,明亮得像阳光。可现在,她的手指只是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,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上因漏雨积起的水洼。
这场让她彻底崩溃的风暴,是从三天前那个阴沉的下午开始的。
那天刚过正午,天空就压得很低,铅灰色的云团像浸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地悬在头顶。林默刚结束《文化记录评估证》的实操考核,手里攥着热乎乎的评估报告,脚步轻快地走向证件总局大厦。考核题目是传统技艺记录价值评估,她抽到的案例是畲族银饰拉丝工艺,凭借下乡时积累的实操经验,她精准地指出了记录中的工艺参数缺失问题,考官当场给出了的评价。
她打算趁这股劲,把刚完成的《非标准化记录补充备案案例集》送到总局督查科。这本案例集里收录了她近半年处理的典型案例:从雷爷爷的银饰图谱到李奶奶的竹编篮,从蓝染村的方言术语对照表到老王师傅的木章工艺说明,每一页都标注着详细的评估依据和备案路径。苏芮说过,这本案例集或许能为即将修订的《备案细则》提供参考,想到自己的努力能真正影响规则,林默的心里就像揣着个小暖炉。
走到总局大厦前的广场时,一阵嘈杂的争执声吸引了她的注意。全证之柱下围了不少人,几个穿黑色制服的督查人员正围着一位老人,老人怀里紧紧抱着个用蓝布包裹的东西,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请配合执行,陈老先生,领头的督查员语气冰冷,手里的终端屏幕亮着刺眼的红光,系统已判定该记录为低价值违规存储,按《记录回收管理条例》第12条,必须立即销毁。
不能烧!这不能烧啊!老人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蓝布,露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,封面上用褪色的毛笔字写着《畲族民间故事集》,书页边缘已经磨损发黑,这里面记着三十多个老故事,是我爷爷听太爷爷讲的,现在村里能完整讲下来的人不超过三个,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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