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依旧烧得通红,跳跃的火光将暖阁映照得一片明亮。可这融融暖意,却驱不散王猛心头的冰寒与熊熊怒火。
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公牛,在暖阁内焦躁地来回踱步,沉重的官靴踩在光滑的木地板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仿佛要将地板踏出窟窿来。
案几上那套精致的青瓷茶具,早已被他在盛怒之下挥手扫落在地,莹白的瓷片碎了一地,温热的茶水混着茶叶渍污了昂贵的羊毛地毯,氤氲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,茶水顺着地毯的纹路缓缓蔓延,像一道道难看的泪痕。
暖阁角落里的炭盆烧得正旺,跳动的火光将他扭曲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,忽大忽小,更添了几分狰狞。
“岂有此理!岂有此理!”王猛低声嘶吼着,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,浓密的虬髯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,根根倒竖。
他猛地停下脚步,胸膛剧烈起伏,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木立柱上,“咚”的一声沉闷响声,震得立柱上的漆皮微微剥落,灰尘簌簌掉落,落在他肩头,他却浑然不觉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“刘备!区区一个寄人篱下的客将,靠着景升公的庇护才得以立足,竟敢当众落我颜面!”他咬牙切齿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中满是怨毒,“还有那帮愚民,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,被那妖人几句鬼话哄得晕头转向,竟敢为了一个妖人跟本官叫板!更可气的是那空空如也的破院子!任弋!任弋!你这个缩头乌龟!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!本官定要将你缉拿归案,碎尸万段,方能解我心头之恨!方能告慰我那惨死的侄儿!”
羞愤、挫败、不甘,还有失去侄儿的痛楚,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头缠绕、啃噬。尤其是想到侄儿王富的大仇未能得报,自己精心策划的缉拿行动落得一场空,甚至连仇人的“巢穴”都被刘备轻飘飘一句话保了下来,这种憋屈感如同巨石压胸,几乎让他发狂,胸口闷得像是要炸开一般。
他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忽然,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凶光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对!通缉!发布海捕文书!”他语气陡然变得坚定,语速极快,“画影图形,张贴各县!我就不信,他任弋能飞天遁地!只要他还在荆襄之地,还在大汉疆土之内,本官就一定能把他揪出来!”
想到这里,他再也按捺不住,对着门外高声吼道:“来人!把师爷给我叫过来!立刻!马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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