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。”
任弋话锋一转,手上的文件“啪”地一声拍回茶几上。清脆的响声让三人都下意识绷紧了神经。
他脸上的轻松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失望,甚至带着点批评。
“我翻遍了你这几年给我的所有方案、报告。包括手上这份最新的。从头到尾,我都没看到你最该想清楚、写明白的核心问题!”
任弋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,像两把刀子,直直扎向刘备。
“你没有说清楚,在这个乱世里,你要团结谁?”
“哪些人是你可以依靠、必须争取的朋友?”
“哪些人是阻碍你、剥削你、和你根本利益对着干的敌人?”
一连串的问题,像重锤一样,一下下敲在刘备心头。
任弋还没停。
“你更没想明白,你刘备,该站在哪个阶层的立场上看天下问题?”
他往前凑了凑,语气带着点粗俗,却又精准得可怕。
“你的屁股,究竟该坐在哪一边?!”
刘备浑身一震。
他不是完全听不懂。
任弋在夜校里,零星提过“资源分配”“利益集团”“阶级”这些新奇的词。他也试着结合自己的所见所闻去想过。可此刻被任弋如此直白、如此系统地问出来,尤其是“屁股坐在哪一边”这句糙话,像一把锥子,狠狠扎进他心里。
灵魂被拷问的震动,混杂着一丝不敢深想的惶恐,顺着脊椎往上爬。他张了张嘴,想辩解,却发现喉咙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任弋看得明明白白。刘备脸上的震惊、思索,还有那一闪而过的回避,都落在他眼里。
有点恨铁不成钢,又有点好笑。
这大概就是戳破窗户纸时,屋里人的通病吧。
“你心里其实清楚。”任弋的语气缓和了些,却依旧没放过他,“也大概懂我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放不下那个汉室宗亲的身份架子。哪怕它曾经,只值几双草鞋的价钱。”
刘备的脸颊微微发烫。
“你心里深处,或许早就不把自己当成涿郡那个织席贩履的刘备了。你觉得自己是刘皇叔,是未来的主公,甚至……是天子候选人。”任弋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你跟麾下将士说话,跟遇到的百姓说话,那种不自觉的矜贵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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