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它让织布从极其耗时费力的苦活,变成了效率倍增、能稳定产出的‘正经活计’。一个妇人认真织,除了满足全家穿衣,每月多出的一两匹布,就是实实在在、可以预期的活钱。”
任弋笑了笑,补充了一句,像是插入语:“你可别小看这几匹布,对他们来说,这可是救命钱。”
“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即便遇到小灾小荒,地里减产,家里也不至于立刻断炊。意味着孩子的束修、老人的药钱,有了着落。意味着面对官府赋税时,腰杆能稍微挺直一点,不用再低声下气地去借钱、去求别人。”
“第二,”任弋继续道,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,“它织出的布更好,能卖更高的价钱。这不仅仅是‘多一点钱’,而是让他们的劳动获得了更高的‘估值’。”
“他们不再是只能出卖最原始体力、产出最低价值产品的‘泥腿子’。他们的手艺,可以通过更好的工具,转化为更有价值的商品。这种价值认同感,对一直处于社会底层、被视为‘附属于土地’的农夫农妇来说,是一种精神上的松绑。你懂吗?”
诸葛亮沉默着,没有说话,只是眉头皱得更紧,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。
“第三,”任弋看向诸葛亮,又指了指山下,“你看到那个布商了吗?好布不愁卖,就会有更多的布商来,甚至会有人专门来做收购、运输的生意。这就会在村里、乡里慢慢形成一个小小的、围绕织布的分工和集市。”
“虽然微小,但这是一个雏形,一个让乡村经济活起来的雏形。他们欢呼,是因为看到了凭借自己双手的劳动,而不仅仅是靠天吃饭的土地,就能获得更稳定、更有尊严生活的可能性。这是一种……摆脱了纯粹土地依附、凭劳动获取稳定报酬的新路径的发现。”
诸葛亮听得怔住了。
任弋的话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一扇他从未仔细审视过的门。他熟读经史,精通治国方略,思考的多是天下大势、君臣之道、兵农赋税,何曾如此细致入微地体察过一台织机给最底层农人带来的、具体而微的希望与变革?
这种视角,如此朴实,如此接地气,却又如此……有力量。它不关乎天下兴亡,却关乎每一个普通人的生计与尊严;它不涉及宏大的治国理念,却藏着让一个村子、一个乡里慢慢变好的根本。
他眉头蹙得更紧,眼中困惑未消,反而更深,喃喃道:“无产主义者?稳定报酬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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