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要学,他便亲自教,手把手地教,从不藏私;有人要买,他便卖——价格极低,几乎只是收个木料钱,连工本费都不够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个细节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:“我们派去的人,扮成邻村的木匠,大摇大摆地进了卧龙岗,连一点掩饰都不用做。”
“村里那个叫周启的少年,性子热忱,还亲手教他们怎么组装、怎么调试,生怕他们学不会,反复演示了好几遍。”
曹操彻底愣住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,脸上的表情,从惊喜,到错愕,再到茫然,最后,只剩下深深的不解。
他张了张嘴,半晌,才挤出几个字:“大摇大摆?”
“大摇大摆。”荀彧点头,语气肯定。
“……亲手教?”曹操又问,声音里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。
“亲手教。”荀彧再次点头,没有多余的解释。
书房里,又陷入了死寂。
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安静。
曹操慢慢靠回椅背,手指,又开始轻轻叩击扶手。
一下,一下。
比方才更慢,更沉,每一下,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凝重。
“文若。”
他的声音,恢复了刚才的平静,却比刚才更沉,更稳。
“在。”荀彧微微躬身,恭敬地应道。
“你说这人……”曹操顿了顿,像是在艰难地组织词语,眼神里,充满了疑惑和算计,“是傻,还是另有所图?”
荀彧沉默了一息。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着曹操,没有丝毫犹豫:“彧不知。”
没有阿谀奉承,没有刻意揣测,只是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。
“但彧知道,邓县那个小山村,如今已经是方圆百里最热闹的地方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每日,都有人专程去学织机技艺,有人去买他们织的布匹,有商贩专程去收货物,甚至还有其他县的里正,亲自登门拜访,求他过去,也给他们县开个夜校。”
他看着曹操,补了一句,语气里,多了几分感慨:“此人到邓县,不过六年有余。”
曹操叩击扶手的手指,再次停住了。
“六年有余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,目光落在案上的烛火上,眼神空洞,不知在想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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