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的思绪被拉了回来,他缓缓垂下眼帘,看向面前跪着的那个人。
那人伏在地上,身子抖得像筛糠,肩膀一抽一抽的,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,连呼吸都在发抖,发出细微的、断断续续的气息声,仿佛下一秒就要瘫软在地,再也起不来。
是韩暨。
曹操轻轻“咳”了一声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像一块石头,轻轻砸在寂静的书房里。
地上的韩暨,颤抖骤然加剧,肩膀抖得更厉害了,连额头贴在地砖上,都能感觉到他的战栗,仿佛那一声咳嗽,是一道催命符。
“公至啊。”
曹操开口了,声音依旧不高,语速也不快,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,稳稳压在韩暨的心口,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更加困难。
“十日之期已到。”曹操顿了顿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,笃笃两声,像是在提醒,又像是在问责,“你让孤……如何答复天子?”
天子刘协那日在河边,虽未明说,可眼神里的疑惑和审视,曹操都看在眼里。他承诺过,十日之内,必定让水力织机正常运转,给天子一个交代,也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。可现在,十日已过,韩暨却这般狼狈地跪在他面前,答案,不言而喻。
“曹公明鉴!”
韩暨的声音带着哭腔,沙哑得厉害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他连连磕头,额头重重砸在地砖上,咚咚作响,没一会儿,额头就红了一片,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。
“下官查遍典籍,反复推演,熬了整整三个通宵,终于查出缘由。定是水轮转轴处的支撑,少了某项重要部件!”他的声音急促,带着一丝绝望,又带着一丝辩解,“那部件本是平衡副轴扭曲之力的关键,缺失之后,副轴运转不稳,转得久了,便带得主轴也生出了裂隙。主轴既已脆弱,再遇上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涩得发疼,声音也低了下去,“再遇上其他一些连带反应,这才……这才让织机塌了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也不敢说下去。织机倒塌,是他的失职,无论理由再多,也难辞其咎。他只能伏在地上,等待曹操的发落,心里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轻则罢官免职,重则,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。
曹操也没有接话。
书房里,又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曹操手指叩击扶手的轻响,还有韩暨粗重而颤抖的呼吸声。那安静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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