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土生,郑老爷说了,后日来收账。你赶紧想想办法,准备好。”
他准备好了。他把能准备的,都准备了。
他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,炕洞、墙缝、米缸底,把所有的铜板都凑在一起,一共是一百三十七个。用一块破布包着,攥在手里,铜板被汗浸得发滑。加上上次东拼西凑还的二两,离二十两,还差得十万八千里。
他又去找亲戚借。亲戚家的门,关得死死的,隔着门板跟他说话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土生啊,不是我们不帮你,实在是借不起了。上次借的还没还呢。”
他又去找村里还有些家底的人家。人家只是摇头叹气,一句话都不说。
他们不是没钱。是不敢借。
借给他,就是得罪郑阔海。得罪郑阔海,下一个家破人亡的,就是自己。
赵土生不怪他们。他谁都不怪。
他只怪自己。怪自己当初,为什么要去借那五两银子。
三个月前,他爹下地的时候,雨刚停,地里滑,一脚踩空,从田埂上摔了下去。腿断了。不是普通的骨折,是白森森的骨头茬子,直接戳破了裤腿,露在了外面。
爹躺在泥地里,脸白得像纸,疼得浑身发抖,却咬着草绳,一声都没吭。
赵土生背着爹,跑了三十里路到县城。鞋底磨破了,脚底板磨出了血泡,他都没觉得疼。
医馆的大夫看了看,摇了摇头。说要接骨,要上夹板,要敷药,还要喝两个月的汤药。总共,五两银子。
五两银子。
赵土生种一年地,刨去租子,刨去种子,刨去一家老小的口粮,一年到头,能攒下几百个铜钱,就已经是烧高香了。五两银子,是五千钱。他拿不出来。
他把村里的亲戚借遍了,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,凑了四两出头,还差几百钱。
有人给他指了条路。
“去找郑老爷吧。他放贷,利息不高,专门救急的。”
他犹豫了。他知道郑阔海是什么人,知道借他的钱,是什么下场。可他躺在医馆的床上,听着里屋爹压抑的痛哼,心像被刀剜一样。
他咬了咬牙,去了郑府。
郑阔海很客气,让人给他上了热茶,问他借多少,干什么用。他老老实实说了爹摔断腿的事。
郑阔海听完,叹了口气,说:“孝子啊。某家最敬重的,就是孝子。这样吧,某家借你五两,九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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