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瘦了。胳膊上全是骨头,皮包着骨,轻轻一握,就能硌到手。
那人没有挣扎,也没有说话。任由他们扶着,踉踉跄跄地,往院子里走。
有人从井里打了一盆凉水,端了过来。拿了块干净的布,沾了水,帮他擦了把脸。
凉水泼在脸上,那人浑身猛地一抖,像被针扎了一样。他眨了眨眼,眨了好半天,才慢慢看清周围那些陌生的面孔,看清那间亮着灯的屋子。
眼神里,终于有了一点焦距。
“这是…… 哪里?”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砂纸磨过木头,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。
“这是新村的夜校啊。” 扶着他的小伙子笑着说,“你是哪里人?怎么弄成这样了?”
“夜…… 夜校?” 那人愣了一下,浑浊的眼睛里,忽然闪过一丝亮得吓人的光,“这么说,那个…… 那个智者任先生,也在这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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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在里面讲课呢。” 小伙子朝屋里指了指。
那人猛地抬起头,甩开了扶着他的手,踉踉跄跄地,就往屋里冲。
几个小伙子想拦,都没拦住。他已经冲到了门口,双手死死扶着门框,往里面看。
满屋子的人,都转头看着他。那些目光里,有好奇,有同情,也有几分警惕。
他没有看他们。
他的目光,越过所有人,直直落在了讲台旁边,那个穿灰布衣裳的人身上。
任弋正皱着眉,从台上走下来。他打量着门口这个人,觉得有些面熟,好像在哪里见过,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 他问旁边跟进来的村民。
“先生,来了个外村的兄弟,在门口晃了半天,不知道从哪儿来的,伤得挺重。” 一个年轻人连忙解释。
任弋点了点头,刚要开口说什么。
噗通。
一声闷响。
那人直挺挺地跪下了。膝盖狠狠砸在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满屋子的人,都惊了一下。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下意识捂住了孩子的嘴。
“任先生!”
那人的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困兽。
“我不懂啊!”
“我就是借了五两银子!五两啊!”
“怎么就什么都没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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