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。” 任弋开口,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,“召集全村人。我有话跟他们说。愿意跟着我闯的,就跟着我。不愿意的,留在村里安居乐业,也是人之常情,没有人会指责半句。”
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齐齐点了点头。
夜越来越深了。
周启他们先告辞走了。周村长走在最后,出门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任弋,深深鞠了一躬,才转身离开。
霍去病去关院门,哐当一声,木门合上,门闩落下。
院子里,只剩下任弋和诸葛亮两个人了。
月光从枣树枝桠里漏下来,洒在地上,碎碎的,像撒了一层银子。风里带着远处麦田的香气,麦子快熟了。
诸葛亮一直没走。他看着任弋,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任兄,你是不是从一开始,就预料到了今天?”
任弋坐在石桌旁,端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茶,没有喝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脸还是很年轻,跟十二年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
可那双眼睛里,有了一些十二年前没有的东西。不是沧桑,不是疲惫,是一种很深的,很安静的东西。像一口古井,看不到底,却谁都知道,底下有水,一直在那里,等着被人打上来。
任弋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他把那碗凉茶放在桌上,站起身,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。
“明天再说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进了屋里。
屋里的灯灭了。
院子空了。只有诸葛亮一个人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很久。
他抬头看天。月亮很圆,星星很亮,夜风吹过来,麦香更浓了。
麦子快熟了。今年,那些麦子,该归种它们的人了。
他不知道明天之后,还有没有人能站在这里,安安稳稳地闻这麦香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。那个人,从十二年前来到这里的那一天起,就知道会有今天。他知道所有的风险,知道所有的陷阱,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,可他什么都没躲,什么都没说,就这么一步一步,走到了今天。
他不是不怕。他是明知道怕,还是要往前走。
诸葛亮摇了摇头,忽然笑了。
他转身,走出了院门。脚步很稳,没有半分犹豫。
管他明天是刀山还是火海,管他什么世家大族,什么朝廷兵马。他认了。这条路,他跟着任弋,一起走。
周启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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