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早就知道?” 诸葛亮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从郑阔海来的第一天,我就知道了。” 任弋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一个世家大族派出来圈地的人,不会那么张扬。他来的第一个月,就大张旗鼓请新野县令吃饭,给县丞送马,闹得十里八乡都知道他郑阔海是陈留郑家的人。”
“哪有圈地的人,这么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来头?他就是要把自己钉在那些百姓的恨里。他就是要当那个靶子,等着我射。”
“那你还 ——” 诸葛亮的声调猛地高了一些,又立刻压下去,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,“那你还杀他?你明知道这是个陷阱,为什么还要往里跳?你知不知道这一跳进去,就是万劫不复?”
任弋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院子里静得可怕,连风都停了。
“我看见赵土生了。” 他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针一样,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他跪在我面前,肋骨断了两根,腿断了一条,浑身是伤,什么都没有了。他问我,这是为什么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“他不知道为什么。他只知道他借了五两银子,想救他爹的命,然后家就没了,地就没了,爹娘闺女都被逼得逃荒去了。他不知道欠条上的字是怎么变的,不知道那个红手印为什么会要了他一家子的命,不知道这世道到底怎么了。”
“他什么都不知道。他只是想救他爹。”
“我教了十二年书。在新村,在夜校,在田埂上,在灶台边。我教那些人认字,教他们算账,教他们别信什么命里注定,教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天生就该穷,教他们站起来。”
“可隔壁村的赵土生,没人教过他。他连欠条上的字都认不全,他只知道按了手印,就能拿到救爹命的银子。他哪里知道,那个手印按下去,押上的是他一家子的命。”
任弋抬起头,看着诸葛亮。眼睛里没有犹豫,没有后悔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,化不开的东西。
“我知道这是个陷阱。我知道我一脚踩下去,会连累很多人,会面对数不清的刀兵。可我看着赵土生的眼睛,看着他跪在那里,浑身是伤,连站都站不稳,还在问我为什么。”
他笑了笑,笑得有点涩。
“我忍不住。”
院子里又安静了。
风又刮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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