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小伙子们,早就按捺不住了,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我跟先生走!”
“我也去!大不了一条命!总比跪着被人欺负死强!”
村里那些楼房的窗口,陆续有人探出头来。
他们看着村委会前那片空地上站着的人,看着那些沉默的,攥着拳头的,低着头的,望着远方的人。
有人默默关上了窗。
有人拉开门,大步走了出来,汇入了人群。
有人站在门口,望着远处的麦田,站了很久。
风又吹过来了。
“我想,我一个人换一村人的平安,换你们一时的安稳,值不值?”
“可我转念一想,不对啊。”
“战国的时候,六国怕秦国,今天割五座城,明天割十座城,就想换一夜的安生。结果呢?第二天醒过来,秦兵又到家门口了。”
“这就像抱着柴火去救火。柴火没烧完,火就永远灭不了。”
“软弱,退缩,求饶,跪着,换不来平安。”
“跪了十二年。跪了几百年。跪了几千年。”
“跪出来什么了?”
“跪出来了王富,跪出来了郑阔海。跪出来了五两银子,就能买走你一家子的命。跪出来了你的闺女被人抢走,你的爹娘活活饿死,你连站着说句话的胆子都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像惊雷一样炸在空地上。
“只有打。打得一拳开,免得百拳来。”
“只有站起来,别人才不敢再让你跪下去。”
“只有站着,才是人。跪着,永远都是任人宰割的牲口。”
声音落下来,砸在空地上,砸在那些沉默的人中间。像一颗石头扔进了深潭,没有惊天动地的回响,只有沉到水底的闷响,震得每个人心口发颤。
沉默。
死一样的沉默。
几百上千个人站在那里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
风又吹起来了,把村委会门口那盏还没灭的电灯吹得微微晃了晃,光影在那些人脸上摇来摇去,明明灭灭。
他们看着任弋,任弋也看着他们。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,像在跟他们每一个人,单独说一句话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到几乎看不出来,可在场的每一个人,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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