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弋一直站在村口,看着这一切。他没有催,也没有笑,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等诸葛亮走到他身边,他点了点头,转过身,正要迈步往前走。
他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村口那条路上,黑压压的,一大群人,正朝着这边走过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周村长。
他穿上了一件他最好的衣服。深灰色的,立领,对襟,四个方正的口袋。是跟任弋的那件一模一样的中山装。
这件衣服,是他跟着合作社的裁缝学了半个月,自己一针一线缝出来的。领口扣得太紧,勒得他脖子有点红,袖子也长了一截,堆在手腕上,穿得有些别扭,可他走得很直,腰杆挺得笔直,比这辈子任何时候都直。
他身后,是黑压压的人群。
男人,女人,老人,孩子。
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,有人扛着磨得发亮的锄头,有人拎着结结实实的扁担,还有抱着吃奶的娃的妇人,娃在怀里睡得正香。
有人穿上了过年才舍得穿的新衣裳,有人还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褂子,裤腿上还沾着田埂上的泥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喊叫,也没有人吵吵嚷嚷。他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着,走在晨光里,走在村道上,脚步齐齐的,踩在水泥路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任弋站在那里,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周村长走到他面前,站住了。他的脸很红,不知道是走得急了,还是领口扣得太紧,喘了两口气,才开口问。
“任先生,我们现在去哪儿?”
任弋看着他,看着他身后那些沉默的人群。
那些人站在晨光里,站在村口,站在他面前。
有的人他认识,是教了十二年的学生,是合作社里一起做事的伙伴。有的人他不认识,是望春村来的农户,是更远的村子里,连夜赶过来的人。
他们站在那里,不说话,不动,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睛里没有一时脑热的狂热,没有豁出去的血勇,只有一种很安静,很笃定的东西。像种子在土里埋了十二年,吸饱了水,攒够了劲,终于在这个清晨,破土而出了。
任弋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很淡,可在场的每一个人,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。
“去往更美好的明天。”
他说。
然后他转过身,迈开步子,朝着晨光升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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