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大喝突然在人群里炸开,粗哑又急促,分不清是从阵前还是阵中传出来的。
新野这边的士兵听见了,曹操麾下的将士也听见了。
两边的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,不约而同地往那个方向看过去。
新野的士兵看得真切,任弋提着那杆银白色的长枪,慢悠悠地从阵后走了进来。
他穿过倒在地上、还在冒烟的旗杆,木杆被炮火熏得焦黑,碎木渣子沾在他的裤脚;穿过那些还在发烫的炮位,炮身的余温烤得周围空气都发燥,他却面不改色;穿过蹲在地上、手忙脚乱装弹的枪手,那些人手指都在抖,抬头看见他,动作都顿了半拍。
他穿的衣裳是灰白色的,不是铠甲,就是普通的短褐,在一群披坚执锐、满身甲胄的士兵中间,显眼得不能再显眼。他的脸很白,不是那种养尊处优、细皮嫩肉的白,是常年待在屋中,很少晒到太阳的那种清白,衬得一双眼睛愈发清亮。
那杆枪是真的长,比他整个人还要高出一截,枪身是纯钢打造的,泛着冷光,枪尖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花,亮得能映出人影。
新野这边的士兵,先是愣了一下。
愣神的时间很短,也就一眨眼的功夫。然后,他们的脸就慢慢涨红了。
红得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额头,红到耳朵尖,连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,像是要冒出血来。那些正在跟敌人缠斗的士兵,忽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,原本有些发沉的刀,砍得比之前狠了数倍,刀锋劈在敌人的甲胄上,发出刺耳的脆响;原本有些乏力的枪,刺得也更猛了,枪尖直往敌人的要害扎。
有人一脚踹开面前的敌兵,那力道大得能把人踹出去好几步,转身就往任弋的方向跑,嘴里还喊着“任先生!我来护你!”;有人胳膊上挨了一刀,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,滴在泥地里,晕开小小的血花,他却看都不看一眼,只是把刀从受伤的左手,换到没受伤的右手,咬着牙继续往前冲;有人的枪管打得通红,烫得根本握不住,也来不及装弹,索性倒握着枪当棍子使,一下一下砸开挡路的敌人,硬生生砸出一条通往任弋身边的路。
他们脑子里,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任先生上来了。任先生没有躲在后面的安全地带,没有当一个旁观者,他跟他们一样,站在了这片血肉横飞的战场上。任先生身子弱,没怎么打过仗,他会死的。
他们得去他身边,得挡在他前面,得替他死。
这是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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