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弋躺在行军床上,依旧看着帐顶。
他的眼角,滑下来一滴泪。不知道是刚才那阵失重感震出来的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他没抬手去擦,那滴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淌,淌进乱糟糟的头发里,很快就不见了。
他轻轻叹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很轻,轻到连帐布都没晃动一下。
梦里那个农庄,是真的吗?
那个青年,到底是谁?
他说 “这里还不是你现在来的地方”,那是什么地方?是他以后终归要去的地方,还是他本就不该来的地方?他弹自己脑门的那一下,是赶他走,还是告诉他,时候还没到?
任弋想了很久,怎么都想不明白。
他把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举到眼前。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,是那天在战场上被刀划的,已经结了痂,黑红色的,边缘微微翘起来,露出下面粉色的新皮。他翻过手掌,掌心里有一道长长的口子,是握枪的时候,被粗糙的枪杆磨破的,结了一层薄薄的嫩痂,轻轻一碰,就会裂开。
他看了很久,才把手放回被子里,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帐外的火把还在烧,噼啪,噼啪,一下一下的,很稳。
风从帐布的缝隙里钻进来,轻轻吹在他脸上,凉凉的,带着夜里的草木香。
他躺在那里,安安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很慢,很稳,像战场上的鼓声,像一步步往前走的脚步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轻轻敲着门。
周启把剩下的半杯水,轻轻放在床头的矮几上,往后退了一步,站定了。老周站在最边上,悄悄抬手擦了擦眼睛,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,不知道是后怕,还是松了口气。赵铁柱站在帐门口,手里还攥着一块白布,叠得方方正正,是新撕的绷带,叠了一遍又一遍,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。
霍去病抬手,轻轻拍了拍任弋没受伤的肩膀,拍得很轻,生怕碰疼了他。他的手在任弋肩上停了一下,又很快拿开了。“好好休息。下回就算上战场,也别这么拼命,省着点劲。你要是倒了,我们这群人,可就没主心骨了。”
诸葛亮伸手,帮任弋提了提盖在身上的薄棉被。被角掖在他的下巴底下,掖得很平,很紧,像母亲给熟睡的孩子掖被角那样,连一点风都透不进去。“再歇会儿,别落下病根。药我熬好了,温在灶上,等你缓过来了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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