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敢抬头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没有人敢动。
他们就那么趴着,等着。等着那个声音再响起来,等着那声怒骂再砸下来,等着那个老人再坐起来,瞪着他们,骂他们。
可他们等了很久很久。
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只有烛火在帐幔间跳来跳去,把人影拉得长长的,在墙上晃来晃去。只有房梁上的灰尘,还在慢慢往下落。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药味和腥气,还在空气里飘着。
蔡瑁战战兢兢地,抬起了头。
他的脖子像生了锈,每抬一寸,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眼睛先看到自己的膝盖,再看到床沿,再看到刘表的腰,再看到刘表的下巴,最后,看到了刘表的脸。
那张脸很平静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没有不甘,什么都没有。眼睛闭着,嘴闭着,像睡着了一样,再也不会醒了。
蔡瑁盯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很久。
他的喉咙里,发出一声很轻的,不知道是叹息,还是松了口气的声响。然后他低下头,对着刘表的尸体,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那一下磕得很重,额头砸在青砖地上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,像在敲一扇永远不会再开的门。
他直起身,转过脸,看着蔡氏,看着刘琮,看着张允,看着蒯越,看着那些还趴在地上发抖的人。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可眼睛里,有一种事已办完、该收拾残局的光。
“明公薨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可整个正堂里的每一个人,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四个字落下来,砸在那些还趴在地上的人身上,像四块沉甸甸的石头,压得他们又往地下缩了一截。
刘琮趴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不知道是在哭,还是在笑。
蔡氏直起身,伸出手,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,把手上的灰轻轻拍掉。脸上的笑容,又浮了上来,比刚才更深,更稳,更像一个执掌了后宅几十年的当家主母,该有的样子。
蒯越是最后一个抬起头的。
他看着刘表那张平静的脸,看了很久很久。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低下头,对着刘表的尸体,也磕了一个头。那一下,比蔡瑁磕得还重,重到额头直接磕破了,血从眉心里渗出来,顺着鼻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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