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琮的腿彻底软了,不是跪着,是整个人瘫在地上,往角落里缩,抖得像筛糠。
“逆子!”
两个字,从他的胸腔里炸出来,像一声闷雷,在正堂里滚了三圈,才慢慢散去。声音不大,可那股子气势,把这两个字,变成了两把重锤,砸在刘琮面前的地上,砸在蔡氏的心口上,砸在蔡瑁、张允、蒯越的膝盖前。
然后,他的头,垂了下来。
很慢,很轻。像一片枯黄的叶子,从枝头慢慢飘下来,像一根被风吹断的枯枝,轻轻落在地上。像一个人走了一辈子的路,终于走到了头,坐下来,闭上眼睛,什么都不想说了。
他的下巴,抵在了胸口上。雪白的头发垂下来,遮住了他的半边脸。手指还抓着床沿,指甲还嵌在木头里,可已经不再用力了。
他的胸口,不再起伏了。
他的呼吸,停了。
底下跪着的人,一动不动。
他们的头,死死抵着地面,额头贴在冰冷的砖缝里,身体在发抖,从肩膀抖到腰,从腰抖到腿,从腿抖到脚趾头。
没有人敢抬头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没有人敢动。
他们就那么趴着,等着。等着那个声音再响起来,等着那声怒骂再砸下来,等着那个老人再坐起来,瞪着他们,骂他们。
可他们等了很久很久。
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只有烛火在帐幔间跳来跳去,把人影拉得长长的,在墙上晃来晃去。只有房梁上的灰尘,还在慢慢往下落。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药味和腥气,还在空气里飘着。
蔡瑁战战兢兢地,抬起了头。
他的脖子像生了锈,每抬一寸,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。眼睛先看到自己的膝盖,再看到床沿,再看到刘表的腰,再看到刘表的下巴,最后,看到了刘表的脸。
那张脸很平静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没有不甘,什么都没有。眼睛闭着,嘴闭着,像睡着了一样,再也不会醒了。
蔡瑁盯着那张脸,看了很久很久。
他的喉咙里,发出一声很轻的,不知道是叹息,还是松了口气的声响。然后他低下头,对着刘表的尸体,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那一下磕得很重,额头砸在青砖地上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,像在敲一扇永远不会再开的门。
他直起身,转过脸,看着蔡氏,看着刘琮,看着张允,看着蒯越,看着那些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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