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在嘴里化成了一团糊,粘在舌头上,堵在喉咙里。
他的脸涨红了,眼泪流下来了,但他没出声。
张九从怀里摸出一个水囊,递给他。
杜牧接过来,灌了一口水,把嘴里的纸糊咽下去了。
然后他把剩下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,叠好,塞进怀里。
“张九,”他说,
“我是不是不应该出来做官?”
张九说:
“你是不应该让他一个人留在长安。”
杜牧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难看,嘴角扯了一下,眼睛没动,像一把刀被人掰弯了。
“对,”
他说,
“是我的错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翻身上马。
他朝西边看了一眼,长安的方向。
从这里看过去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灰蒙蒙的天和暗红色的晚霞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掉转马头,往东走。
杜牧说:
“家弟病重,我要回长安。”
牛僧孺点点头:“去吧,路上小心。需要盘缠吗?”
杜牧说:
“不用,学生有。”
他出了议事厅,回到住处,抓起包袱就往里塞衣裳。
张九在院子里劈柴,看见他的样子,知道出事了。
“小郎君,怎么了?”
“顗儿病重。我得回去。”
张九放下斧头,擦了擦手:
“我跟你去。”
杜牧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骑了两匹马,从扬州出发,往长安赶。
扬州到长安,两千多里路,骑马要十几天。
杜牧不要命地赶路,天不亮就出发,天黑了才歇,一天跑两三百里。
马跑死了,就换马。
换不到马,就走路。
走不动了,就歇一会儿,然后继续走。
张九跟着他跑,他的马术是在军队里学的,比杜牧好。
但他不敢跑太快,怕杜牧出事。
杜牧骑马不要命,山路也冲,夜路也冲,好几次差点摔下悬崖。
有一次过一条窄路,左边是山壁,右边是悬崖,杜牧的马蹄子打滑,马身子往右边歪了一下,杜牧整个人跟着歪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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