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知道你被困在下面很久了……”白师爷的声音在发抖,每个字都在抖,“我……我可以帮你找到宿主……让你……让你成形……让你自由……”
沉默。
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。这次只有一个字:“由……?”
那个字里包含的意思太复杂了,陈阿土无法完全理解。但他抓到了一些碎片——自由?什么是自由?被关在地下两百年是自由吗?被木头压着是自由吗?被一头牛踩着是自由吗?你们这些短命的东西,活几十年就死,也配跟我谈自由?
那些意思不是用语言表达的,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。陈阿土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胀了——不是身体上的肿胀,是精神上的。那些意思太多了,太浓了,太古老了,他的脑子装不下,像一个小杯子被灌进一缸水,水溢出来,流得到处都是。
然后是白师爷的尖叫。
那声尖叫陈阿土这辈子都不会忘记。不是普通的尖叫,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、人类在极致的恐惧中才会发出的声音——尖锐,破碎,像玻璃被碾碎,像骨头被折断。那声尖叫只持续了几秒,然后戛然而止,像被人用刀割断了喉咙。
然后是咀嚼声。
不是人吃东西的那种咀嚼。是那种——怎么说呢——是那种没有牙齿的东西在吞咽的声音。湿漉漉的,黏糊糊的,像一大团鼻涕虫在啃一片叶子。那个声音很慢,很仔细,像在品尝,像在享受。
陈阿土的胃猛地翻涌上来。酸液冲到喉咙口,辛辣刺鼻。他拼命忍住,指甲掐进大腿的肉里,用疼痛压住呕吐的冲动。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挤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温热地滑过冰凉的皮肤。
“不要睁眼。”巨象牛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就在他身边,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,“他在吃白师爷。如果你看到那个画面,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。”
陈阿土拼命点头,点得像捣蒜。他不想忘记。他根本不想看到。
咀嚼声持续了很久——也许只有一分钟,也许有一个时辰。在这种黑暗中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陈阿土蹲在地上,双手捂着耳朵,但那声音还是透了进来。不是通过耳朵,是通过骨头,通过颅骨,通过牙齿。他的每一颗牙齿都在共振,像被音叉敲过,嗡嗡作响。
然后咀嚼声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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