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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大腹地的呼唤(第1/148页)

陈阿土以为逃到凤山就安全了。

凤山在二赞行溪更南边,离诸罗城少说也有七八十里。这里有连绵的丘陵、密密的竹林,还有大片大片的蔗田。比起诸罗城的喧嚣,这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他在这里找了个新东家——一个叫李福的蔗农,家里种了十几亩甘蔗,需要人帮忙看牛、翻土、运甘蔗。工钱不多,但管吃管住,而且最重要的是——这里没有县衙,没有白师爷,没有周应龙,没有那块该死的木牌。

他来凤山已经快一年了。

一年前的那个夜晚,他光着脚从二赞行溪走到凤山,走了整整两天两夜。脚底的伤口好了又裂,裂了又好,到凤山的时候,两只脚像被狗啃过的骨头。李福在路边看到他,以为是个乞丐,本来想赶他走,但看他还有力气站着,就问了一句:“会看牛吗?”

“会。”陈阿土说。

“以前做什么的?”

“看牛。”

李福上下打量他,目光在他那双烂脚上停了一下:“牛呢?”

“死了。”

李福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:“你们看牛的是不是都把牛看到死?上一个来找工的家伙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陈阿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好傻笑。

李福叹了口气,从屋里拿出一双旧草鞋丢给他:“穿上。别光着脚在我地里走来走去,踩坏了我的甘蔗。”

就这样,陈阿土留下来了。

李福的蔗田在凤山东边,靠近一片叫“大腹地”的荒野。大腹地这个名字取得很贴切——那片地像一个人的肚子,鼓鼓囊囊地隆起在平原上,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芒草和荆棘,没人敢进去。当地人说那片地不干净,以前是西拉雅人的墓地,后来荷兰人来了,郑家的人来了,汉人来了,西拉雅人走了,但他们的鬼魂还留在那里。天黑之后,大腹地里会传出奇怪的声音——像有人在唱歌,又像有人在哭,又像有人在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说话。

陈阿土第一次听到这些传说的时候,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。

又是西拉雅人。又是古老的祭坛。又是听不懂的语言。

“你怎么了?”李福看他脸色发白,皱着眉问,“怕鬼喔?”
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陈阿土勉强笑了笑,“只是有点累。”

“累就去睡。”李福摆摆手,“明天还要早起翻土。”

陈阿土点点头,端着碗回自己的寮仔。他的寮仔搭在蔗田边上,离李福的土角厝有几百步远。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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