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的光。微弱的,遥远的,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。
陈阿土站在门口,看着那道光,看了很久。他的心跳得很快,快得像要炸开。他的腿在发抖,手在发抖,整个人在发抖。但他没有跑。他是跑得快的男人,但这次,他不想跑。
他迈出第一步。
然后第二步。第三步。
他走过蔗田,走过小径,走过那片曾经没有人敢靠近的芒草丛。芒草在他面前分开,像三年前一样。但这次,没有腐败的甜腥味,没有肿胀的感觉,没有那个声音在叫他。只有月光,只有风,只有他越来越快的心跳。
他走进大腹地,走进那片空地。
月光照在空地上,照在那块石头上,照在石像上。石像还是那个样子——灰白色的,冰冷的,残缺的。半张脸埋在石头里,一只闭着的眼睛,半边竹编纹路的耳朵。但石像的脚下,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暗金色的光。从石像的脚下渗出来,像水,像血,像融化的铜。那道光在地上流淌,慢慢聚拢,聚成一个形状——一个模糊的、不稳定的形状。有时候像一头牛,巨大的,比象还大的牛。有时候像一个人,普通的,穿着灰布短褐、戴着斗笠的人。有时候什么都不像,只是一团暗金色的光,在月光下扭动,挣扎,像一只正在破茧的蝴蝶。
陈阿土站在空地的边缘,看着那道光,不敢靠近。
那团光慢慢成形。它变得越来越大,越来越具体。轮廓出现了——粗糙的皮肤,竹编纹路的耳朵,猪一样的脸,爬虫类的爪子。但只有一半。左半边。右半边还是光,暗金色的、流动的、没有形状的光。
那张猪一样的脸上,那只左眼慢慢睁开了。
浑浊的,古老的,像死水一样的眼睛。
它看着陈阿土。
“巨象牛……”陈阿土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……你活了?”
那只眼睛眨了眨。然后那张嘴——半石半肉的嘴——慢慢张开,发出一声低沉的、石头磨石头的声音。
“我一直活着。”
陈阿土的眼泪掉下来了。他蹲在地上,双手捂着脸,哭得像个小孩子。他哭了很久,哭到肩膀在抖,哭到鼻涕流出来,哭到声音都变了调。
那团光——那半只巨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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