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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终战·象脉(第5/98页)

事。

他想起了漳州。想起了小时候跟隔壁的阿牛去偷龙眼,被狗追,阿牛一边跑一边喊“撑住!阿牛!你是跑得快的男人!”然后被狗咬到屁股,哭着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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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了来台湾的船上,晕船晕得死去活来,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,还在干呕。旁边一个老阿婆说:“少年仔,你这样不行喔,还没到台湾就吐死了。”他说:“阿婆,我是不是要死了?”阿婆说:“不会啦,吐一吐就习惯了。我当年也是这样。”

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巨象牛的那个黄昏。二赞行溪的水像血一样红,那个巨大的身影从雾气中浮现,像一座山在移动。他的头在胀,肚子在胀,整个人像一颗被吹大的气球。

他想起了白师爷那张苍白的脸,细长的眼睛,阴森的笑。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像两把刀,从他脸上刮过。还有那句“你是新来的?跑得快的那个?”

他想起了那个夜晚,书房里的蓝光,白师爷被吃掉时的尖叫,周应龙在地上爬行的声音,那个叠音的嚎叫——“由……?”

他想起了巨象牛变成石头的过程。灰白色的石质从爪子开始蔓延,像藤蔓,像蛇,像死神的指尖。它说:“阿土,谢谢你。”它说:“告诉溪里的鱼,别吃太多。会胀。”

他想起了大腹地的那一夜。那块裂开的石头,那滴暗金色的液体,那个残缺的、只剩一半身体的巨象牛从芒草中冲出来,像一艘快要沉没的船。它说:“阿土,我要你按住那块石头。用你的身体。用你的重量。把它压住。”

他按住了。他用跑过千里万里的脚扎进泥土里,用见过太多恐怖的眼睛盯着那道裂缝,用背过太多记忆的肩膀顶住那块石头。他变成了一棵树,一棵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、古老的、沉重的树。他压住了它。

他想起这些的时候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流进耳朵里,温热的,痒痒的。他没有擦。他只是躺着,望着屋顶,让眼泪自己干。

“阿土。”

他猛地坐起来。

那个声音——石头磨石头的声音——从外面传来。从寮仔外面,从月光下面,从芒草丛中。

他以为是错觉。他等了一会儿,没有再听到。他正要躺回去,那个声音又响了——

“阿土。”

这次更清楚。不是从外面,是从他脑子里。直接灌进来的,像三年前一样。

他跳下床,推开竹门,冲了出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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