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陈的表情变了。他当然知道档案室在哪——地下室走廊尽头,那扇永远关着的铁门,门口贴着“非相关业务人员请勿进入”的纸条。他从没进去过,不是因为不想,而是因为每次走到那条走廊的时候,他都会觉得有人在看他,从墙壁里面,从天花板上面,从地板下面。
“你找到了什么?”
林正豪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那份文件的内容告诉了小陈。一百一十七个人。四十二个人死了。后花园的营舍后面有坟——不,不是坟,是“安葬地点”,文件上用的是这个词,但谁都知道那不是什么正式的墓地。那些士兵被埋在营舍后面的某块地里,没有墓碑,没有名字,没有任何标记,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。
小陈听完之后沉默了。他蹲在那里,手里还拿着那串佛珠,但手指停住了,不再转动。他的嘴唇微微动着,像是在默念什么,又像是在忍着一个巨大的、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的震惊。
“一百一十七个人……”小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“所以我们在后花园看到的那个影子,不只是一个人?是一整群人?”
“也许吧。”
“靠北……”小陈站起来,把佛珠挂在脖子上,又开始了他那套标志性的、试图用干话化解恐惧的表演,“那不就是说,我们每天上班的时候,脚下踩着的地板下面,可能埋了四十几个日本兵?这比新竹的那个什么‘阴宅建案’还夸张。人家最多一栋房子下面埋一个,我们这是一整栋楼下面埋一个连。”
林正豪没有笑。
小陈看他的表情,笑容也收了回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、认真的神情:“豪哥,你是不是打算去那个营舍?”
“不是打算。是必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雪子的丈夫不在那里。他在南海的海底。但那些士兵——”林正豪顿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用词,“那些士兵可能知道一些事。他们从南洋回来,有些人可能见过佐藤健一,有些人可能知道他的船是怎么沉的。如果我想让雪子走,我可能需要更多的信息。”
小陈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佛珠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正豪意外的话: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不用——”
“我不是跟你商量。”小陈抬起头,眼睛里有某种林正豪从没见过的坚定,“豪哥,你听我说。你这个人什么都好,就是有一个毛病——你总是想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身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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