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豪笑得更厉害了,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。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,才发现那不是笑出来的眼泪——那是真正的、从心底涌出来的、带着温度和咸味的泪水。不是因为悲伤,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、无法言说的、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之后的轻松和感动。
那些眼泪流了很久。
小陈没有再说干话。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,看着林正豪流泪,没有安慰,没有打扰,只是静静地陪着。他知道有些眼泪不需要安慰,只需要有人在旁边。
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,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林正豪擦干了眼泪,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来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下班了。”
“真的下班了?不用再留到最后?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正豪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值班室。妈祖像、佛珠、铜镜(已经碎成了几片,躺在桌上)、那朵已经干枯的栀子花、那包科学面的包装袋、那面铜镜的碎片在日光灯下反射着细碎的光。一切都很安静,安静得像是这栋楼终于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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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她等的人,已经回来了。”
小陈愣了一下,然后懂了。他没有再问,拿起背包,把妈祖像和佛珠收好,跟在林正豪身后走出了值班室。
走廊很长,日光灯一排一排地亮着,照着他们的影子。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,一前一后,一长一短,像是两条平行的、永远不会相交的线。
但他们知道,有些线是会相交的。
红线。
白檀和栀子花的香味已经散了。走廊里只剩下空气清新剂的味道,那种化学的、人工的、没有任何感情的味道。林正豪走在前面,步伐很稳,鞋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走到东侧楼梯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封锁线还在。“生人勿入”四个字在日光灯下显得无精打采,像是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结束了。封锁线上系着的那朵栀子花已经枯萎了,花瓣卷曲发黑,像一只小小的、紧握的拳头。
林正豪伸出手,把那朵枯萎的花从封锁线上取下来,放在手心里。花瓣在他的掌心里碎成了黑色的粉末,被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夜风吹散了。
他看了最后一眼红色楼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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