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没有开灯,窗帘拉得死死的,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最后一点暮光,把房间照得昏黄而暗淡。嘉宏还躺在床上,蜷缩在被子里,姿势和林志远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。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,嘴唇干裂,眼眶下面有两团青黑色的阴影,像是好几天没有睡觉。
但让林志远心跳漏了一拍的不是嘉宏的脸色。
是嘉宏的嘴巴。
他的嘴巴微微张着,嘴唇之间有一根头发。黑色的头发,从嘴里延伸出来,一直延伸到枕头下面。林志远伸出颤抖的手,掀开枕头。
枕头下面是一大团头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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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的、潮湿的、纠缠在一起的头发,像一团从地底下生长出来的黑色藤蔓。那些头发缠绕在一起,纠缠成一张网,网的中央是一张纸——一张折叠成四方形的、被头发勒得几乎要撕裂的纸。
林志远没有打开那张纸。
他见过够多的死亡了。在殡葬公司工作三年,他看过太多遗书、太多死亡证明、太多写在纸上的告别。有些东西,看了就回不去了。他不想知道那张纸上写了什么。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那团头发,那股味道,那种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腐臭——
和他三年前在处理一具从河中捞起的浮尸时闻到的味道,一模一样。
他打了王老师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那头是一个苍老的、沙哑的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:“喂?”
“王老师您好,我叫林志远,我阿嬷是方秀英,她以前在林森北路卖早点的——”
“秀英姐的孙仔哦?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了一些,“秀英姐去年走了,我知道。她走之前有跟我交代过,说她的孙仔有一天会打电话给我。没想到这么快就打了。”
“王老师,我朋友出事了。”
“昭和大厦?”
林志远愣了一秒。“您怎么知道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然后王老师用那种见过太多事情的、平静得让人发毛的语气说:“你阿嬷走之前跟我说过,昭和大厦的河眼会在今年打开。她说,今年是庚申年,六十甲子轮回的最后一年,也是那条暗河苏醒的时候。她说,河眼一开,会有人被拖进去。如果她的孙仔打电话来,就表示那个人已经找到了。”
“找到了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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