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具浮尸张开嘴。
从他的喉咙里，发出了一个声音。那个声音不是人的声音，也不像是任何生物发出的声音。那个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，在振动，在用一种不属于声带的方式制造出人类语言需要的声波。
那个声音说：“找到你了。”
嘉宏终于发出了那声尖叫。
那声尖叫穿透了房间的墙壁，穿透了走廊，穿透了整栋公寓楼。邻居家的狗开始狂吠，楼下的老太太把收音机音量调大，对面楼的那个总是抱怨嘉宏半夜打游戏太吵的中年男人把窗户关上，嘴里骂了一句脏话。
但那声尖叫没有叫醒任何人。
因为它不是在现实世界中发出的。
在现实中，陈嘉宏还躺在床上。从林志远锁上大门离开的那一刻起，他就没有离开过那张床。他穿着昨天那件橘色的外送制服，蜷缩在被子里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发紫，眼睛紧闭着，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地转动，像是在做一个很长、很长的梦。
他的脖子上，那条红绳还挂着，但锦囊已经不见了。不是被人拿走了，而是凭空消失了，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屏幕朝下。
屏幕上的时间跳动了一下——中午十二点整。
正午。
日正当午。
秽气反盛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光柱落在地板上。但那光柱的颜色不对，它不是白色的，也不是黄色的，它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，像血一样浓稠。光柱里飘浮的灰尘，在嘉宏的房间里，看起来像是无数个微小的、正在燃烧的灵魂。
林志远在下午五点半的时候提前下班了。他整个下午都觉得不对劲，胸口闷，心慌，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心脏上。他在公司的座位上坐立不安，翻了十几次手机看时间，最后实在坐不住了，跟主管说家里有急事，提前离开了办公室。
他骑着机车回到士林的时候，太阳还没落山，但已经偏西了。他冲上楼，用钥匙打开大门——铁门是锁着的，他从外面锁的，所以外面开得开。
他推开门，喊了一声：“阿宏？”
没有回应。
他走到嘉宏的房间门口，门是关着的。他敲了两下，“阿宏？你在里面吗？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