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谁?”他在心里问。他的嘴巴还是张不开,但他的问题像是有某种力量在传输,不需要声带,不需要语言,直接传递到了那个声音的源头。
那个声音笑了。笑声很好听,像是风铃在响,但风铃的材质不是金属,而是骨头。
“你连我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了?”那个声音说,“你不是说你会永远记得我吗?你不是说就算喝了孟婆汤、过了奈何桥、轮回了一百次,你都会记得我吗?”
嘉宏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一个房间。不大,大概六坪左右,地上铺着老式的磨石子地砖。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,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单。一个女孩坐在床边,穿着白色的洋装,头发很长,垂到腰际。她转过头来,对他笑了一下,说了一句话。
但他听不清那句话是什么。画面像水彩画被水泼了一样,颜料晕开,轮廓模糊,颜色混在一起,变成一团无法辨认的色块。
“你想不起来。”那个声音说,语气里没有责怪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接受了事实的悲伤,“没关系。你每一次都想不起来。每一次都要从头开始。我已经习惯了。”
每一次?
嘉宏的脑海里又闪过一个画面。这次不是房间,而是一条走廊。昭和大厦的走廊。他在走廊里跑,身后的黑暗在追他。他跑到走廊尽头,推开一扇门,门后面不是楼梯间,而是一个房间。房间里有一个女孩,穿着白色的洋装,坐在床边,对他笑。
“你每次都跑,”那个声音说,“你每次都跑到顶楼来,每次都跪在这里,每次都念自己的名字九百九十九遍。然后你会在第一千遍的时候停下来,因为你听到了我的声音。你每次都会问我你是谁。我每次都会告诉你。然后你每次都会忘记。”
“告诉我什么?”嘉宏在心里问。
“告诉你,”那个声音说,“你不是陈嘉宏。陈嘉宏是1984年5月28日死在那场火灾里的第十九个人。你只是借用了他的名字、他的身体、他的记忆。你是河眼,陈嘉宏。你是那条暗河。你是这栋楼。你不是被选中的祭品——你就是祭坛本身。”
嘉宏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碎片。无数的碎片。像一面镜子被打碎,碎片在空中飞舞,每一片都反射出不同的画面。他看到了1984年的火灾——他站在六楼的走廊上,浓烟从门缝里灌进来,他的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,捂着口鼻,蹲在墙角。他看到消防员冲进来,扛起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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