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径直走向楼梯间。
电梯他没考虑过。那部电梯昨晚差点把他送进另一个维度,他不想再试第二次。而且王老师说过,昭和大厦的电梯井是整栋楼里暗河水脉最集中的地方,因为那条暗河在底下流,电梯井从上到下贯穿整栋楼,等于是一根巨大的吸管直接插进了河眼的心脏。坐电梯等于把自己装进吸管里,让河眼一口一口地嘬。
他宁可爬楼梯。十四层楼。他跑外送的时候最高爬过九楼,没有电梯的旧公寓,那次他爬完腿抖了十分钟。十四楼,大概会抖二十分钟吧。如果他还回得来的话。
楼梯间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,绿色的漆已经斑驳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门把手上缠着一圈生锈的铁丝。嘉宏推开门,一股潮湿的、带着霉味和尿骚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楼梯间没有灯,至少他面前的开关按了没反应。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,白色的光束切开了楼梯间的黑暗,照在磨损的水泥台阶上。
台阶上有人用红色喷漆写了字。
每一级台阶都有。
一楼到二楼的楼梯有十八级台阶。第一级写着“好累”,第二级写着“好痛”,第三级写着“好冷”,第四级写着“好饿”,第五级写着“好想回家”。第六级到第十级写的都是同一个字——“悔”。后面八级写的都是“救”字,但“救”字的右边那一点写得特别用力,喷漆喷得太厚,干涸之后鼓起来,像一颗颗凝固的血珠。
嘉宏的脚踩在那些字上面,感觉鞋底黏黏的,像踩在还没干透的油漆上。但他低头看的时候,鞋底什么都没有,干干净净的。
他继续往上爬。
二楼到了。楼梯间的门是关着的,门上的玻璃窗用报纸糊住了,报纸已经泛黄发脆,边缘翘起来,露出门后的一片漆黑。嘉宏没有停下来,直接往上走。
二楼的台阶上写的是另一组字。这次不是零散的词句,而是一段完整的、用红色喷漆写的话,字迹工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:「我叫林美芳,今年二十三岁,家住台中丰原,1984年5月28日我来台北找我男朋友,他住在时代大饭店六楼,我从台中坐早上七点的国光号,到台北的时候是九点四十分,我到饭店的时候是十点,火灾是十点四十三分开始的,我男朋友没有逃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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