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认识这个笔迹。他绝对认识这个笔迹。这个笔迹在他生命中的某个角落出现过,但他想不起来在哪里。像是梦醒之后试图回忆梦境的那种感觉——你知道你梦到了什么,你知道那个东西很重要,但你的记忆像一块被水泡过的报纸,字迹模糊成一团,什么也辨认不出来。
他蹲下来,伸出手指触摸那行字。水泥的触感粗糙而冰凉,但那些蓝色的原子笔字迹摸起来是光滑的,像是有人用一层透明的薄膜把字封住了。他把手指放在“陈”字的那一横上面,突然感觉到一股细微的振动从指尖传来——不是震动,是心跳。这个字在跳动,微弱但稳定,像一颗沈睡的心脏。
他猛地缩回手。
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。他掏出来看,是林志远发的消息:「你爬到几楼了?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害怕,我刚才在Google Maps上查昭和大厦的街景,你猜我看到什么?我看到你的机车停在门口。就是你现在停的那台。但是街景是2019年拍的。你2019年就把车停在那里了。」
嘉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反反覆覆三次,最后回了一句:「2019年我还在骑UBike,我哪来的机车?」
「对啊,」林志远秒回,「所以那台机车不是你的。但是跟你的一模一样。连后照镜上挂的那个小小兵的吊饰都一样。那个吊饰你不是上个月才在夹娃娃机夹到的吗?」
嘉宏低头看着手机屏幕,感觉自己的胃在往下坠。他想起上个月在士林夜市那台夹娃娃机前,他花了三百块才夹到那个小小兵吊饰,高兴得像个傻子一样拍照发限时动态。但如果2019年就有一台一模一样的机车挂着同样的吊饰停在这栋楼门口,那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那台机车不是“跟他的一样”,那台机车就是他的。不是现在的他的,是某个时间线上的他的。
或者说,是某个“之前”的他的。
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,站起来继续爬楼梯。六楼的楼梯门就在前方不到十步的地方。他昨晚就是从这扇门走出去,走进那条两侧堆满杂物的走廊,走进六楼之五那片虚掩的铁门后面。他不想再走那条走廊了。今晚他的目标不是六楼,是顶楼。王老师说顶楼有一个小庙,庙里供奉着土地公和观世音菩萨。他要去那里插香,然后默念自己的名字一千遍。
念完就知道“我是谁”了。
听起来很荒谬。默念名字一千遍?这又不是什么心灵成长课程。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。昨晚到现在,他经历了太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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